辣条

【罐昏/04:00】乡村爱情十五题

哈哈哈我好爱

欢喜赋予你:

没有人猜出来是我诶嘿嘿
原本想写温馨生日小甜饼的 结果太卡了我发现还是土味适合我 写得流畅的不行 一番速打就到位了
谢谢喜欢!


关闸快乐搞事所:



by:凑不齐字数先许愿




题材来自网络 无逻辑背景 沙雕短文 不要深究




















01 丰收的喜悦












赖冠霖根本不会种菜,笨手笨脚的只会添麻烦,眉头皱着,做什么都这里丢一点那里差一点。








朴志训吩咐他把田里熟了的白菜拔出来,他就穿着胶靴蹲在地里慢吞吞地干,直到朴志训站在家门口大声喊他名字的时候,第二颗白菜都还没弄出来,倒是弄得脸上全是泥巴,显得自己可怜兮兮。








于是朴志训只好无奈地走过来,将赖冠霖的手拨开,丢给他一条毛巾,“回去洗菜吧你还是。”他就也只好委委屈屈地站起来,抱着自己挖出来还坑坑洼洼的整颗白菜要往回走。








突然赖冠霖瞥到了自己在田边栅栏旁偷偷种的栀子花小丛里有隐约的白色,当初还是从隔壁邕师傅家折来的一小枝,自己到处问人,栽到土里折腾了好久才没死掉的。他三步并两步绕过去,将泥巴踩得吧唧吧唧响,又伏下身去轻轻将枝叶拨开,看里面藏着的花蕊。








“哥!开花了!我的栀子花开花了!”赖冠霖高兴到不禁想和爱人分享这个消息,他从没养活过什么花,仙人掌也能浇枯,更别说将一棵植物从一条枝丫养出花骨朵了。








朴志训已经将剩下两颗白菜拔出来了,一手一个回头皱着脸看了眼那边神采飞扬的赖冠霖,那边人还在分享喜悦,说什么开了之后第一朵要送给哥哥放在床头柜。








朴志训撇了撇嘴角:“那么高兴干嘛?能吃吗搞半天?”
















02 村支书之位的斗争












“要送礼吗?”赖冠霖带着黑方框眼镜在吃饭的时候一板一眼地问,好像真的很苦恼。








他自从上午出门听到邕圣祐说要选村支书之后,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当上个干部,一直在主任那里打工总不是个事。他想自己和朴志训总还有点文化,家里要有点样子要发展起来才行,那怎么拉拢村民们给他投票呢?








“你?”朴志训放下筷子一脸奇怪地问,家里散养的猫翘着尾巴跨进开着的门来,朴志训就看了一眼,又问了遍,“赖冠霖你想做村支书?”








吓得赖冠霖连忙弹起来去关门,猫便细细地叫起来,警惕地躲在桌子下。








赖冠霖:“别这么大声,给别人听见咯。”








“.…..”








朴志训沉默了片刻,抬手给赖冠霖夹了颗白菜——他早上刚自己挖出来的,然后才说,“冠霖,你做不了。”








“你连党员都不是。”
















03 城里的老板
















桥头的路正在被翻修,朴志训去小超市的路都没法好好走,他只好挽起裤脚走边上的油麦田,听身后一起的人说这是村里出去的小伙子在城里头做了老板,赚了大钱,回来报效家乡了。








朴志训点头,“挺好的,我要是有钱了也把家门口那个养鹅的水塘修修。”正说着呢,他侧头忽然看见施工队里有个穿着西装的人很眼熟,盯了没一会,就被身后的婶拉住,凑上来说,“喏,就是那小伙。”








西装男握着图纸,看他侧脸还肉肉的有点婴儿肥,时不时伸手指指这里划划那里,大嗓门地说,“嗯把这里也给我铺上,钱不用担心,桥头要不要再买两个狮子头来?”








后来朴志训只在小超市买了两瓶可乐就绕路回家了,他把沾满了泥的鞋子往门口一丢,在房间里找到了正戴着眼镜看电视的赖冠霖。








“冠霖,你猜怎么着,金在奂回来了哈哈哈哈。”
















04 大学毕业生
















朴志训从二手书市场上淘回来了好几本书,这几天就没做什么事都呆在屋里,趴在桌前写写画画。光是看书的名字,赖冠霖的眉头就锁紧了,被朴志训一手夺过,漂亮的眼尾一横,“我要考试念大学,现在有文凭才重要。”








然后赖冠霖才知道,隔壁村里来了个大学毕业生,要做一段时间的大学生村官,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的,说话也好听。








“哥,你受刺激了?他没你好看。”赖冠霖嬉皮笑脸,也趴在桌子前,脑袋枕着手看身边人。








“少废话,你也给我读书去!”








朴志训被数学公式烦得头都大,指了指桌边门后的一大叠书命令道。
















05 聘礼没给够,两家打起来了












两个人都爱看热闹,哪儿人多就挽着手往哪儿挤。听着里面叫骂的动静愈发大,赖冠霖戳了戳身边村民,“咋了兄弟?”








“听说是聘礼没给够,女孩儿家来砸场子了,说婚不结了。”








刚听完赖冠霖就扭头去看边上的朴志训。








朴志训:?








“我没说要你给聘礼啊哥。”赖冠霖连忙扑到朴志训身上,手臂捁着手臂,头还往人肩膀上蹭着撒娇,“你就是最大的礼物。”








朴志训:???












06 喂鸡












赖冠霖也不是什么事都做不好,养鸡他还是积极的。








倒了一把玉米粒在脚边,倏地一下所有鸡都扑楞着翅膀哒哒哒得跑来了,赖冠霖受宠若惊,以前追着鸡跑都没有离它们这么近过,于是他想要伸手去抓一只玩玩。








结果玉米粒很快被啄完了,鸡群又一下散开,哗啦啦张着翅膀就要往鸡棚上跳,扬起来的细绒毛一下迷住了视线,赖冠霖大笑,又因为不小心吸进再边笑边咳嗽。








“哥!好好玩!”赖冠霖冲边上整理私饲料的朴志训喊。
















07 卫生所的小护士




    








    “谁做错了谁心里有数!”








    朴志训翘着腿坐在病床边的靠椅上,啃着乡亲们送来慰问赖冠霖的水果。他前几天骑小电瓶去村里上班时撞到了电线杆上,惊得一身汗,脱了衣服上班,第二天发烧了。








    小病,电瓶车都比他惨。朴志训评价。但不知怎么的,卫生所里新来的小护士就一直在吊水的时候对赖冠霖抛媚眼,眼线画得歪歪扭扭,硬是因为挤眉弄眼的缘故倒顺眼了很多,于是赖冠霖就被逗笑了。这下好了,小护士不知道通了哪里的关系,硬是给赖冠霖空出了间病房让他躺。




    




朴志训来的时候就看到小护士抱着个本,赖冠霖喊了声哥,小护士就扭头来笑说,“诶呀是哥哥来了啊。”才扭着屁股走开了。








    “我真没做什么我发誓!”赖冠霖举起还挂着水的手,动作大了,药水瓶挂在栏杆上摇晃着响。吓得朴志训连忙给他按下来,小心地看了看针头才作罢,无奈得很。








    也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朴志训回来看到小护士刚好出病房门,一脸奇怪的表情,看了自己一眼,更跟见了鬼似的跑开了。








    床上的赖冠霖得意到不行,晃着脚,将盖着的薄被子踢得起起伏伏。








    他说:“我刚和那个小姑娘说我俩在搞对象,同性恋!”








    




08 分遗产












    吊完这瓶大的,还有瓶小的。








    朴志训就挤上床扯了赖冠霖的被子过来要睡一会,赖冠霖一只手把人环在怀里,亲了亲朴志训的发旋。








    他们在一楼,外面还有附近的孩子在打闹,咯吱咯吱地玩着生锈的运动器材,整个下午像忽然进入了饱食后的困意里,缓慢又舒适。








    “诶,等我以后不小心去世了,我的财产就都给你继承了哈老婆。”赖冠霖突然高兴地又开始抖腿,不止天马行空地想到了什么。








    朴志训没有动,眼睛都没有眨,他舒舒服服地窝在赖冠霖怀里,听了这话也还是困,反应了一两秒才说话,“呸呸呸。”








    “我们都身体健康。”








    然后他停住了,像是睡着了,呼吸平坦,赖冠霖觉得更快乐了,紧了紧胳膊把怀里人抱的更近了些。结果朴志训又一顿,睁开了眼说,“你哪里有财产?”












09 隐秘的旧时恋人












    不存在隐秘,赖冠霖很爱拉着哥哥说话,又直白又坦诚,几十年的心路历程交代得干干净净。








    “我说真的。”赖冠霖做鬼脸,“我一见到你就暗恋你了啊。”












10 村里有了网吧啦!












    赖冠霖觉得自己失恋了,朴志训已经连续三天晚上晚归了,直到自己的剧播电视剧都开始放片尾曲了,朴志训还不回家。








    原因都怪村里有网吧了,朴志训一进去就爱上了各种游戏,一耗就花大把的时间与姜义建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他爱的不是我,是电脑。赖冠霖愤愤地想。








    但外面下雨了,他还是二话不说拿了一把伞要出门接朴志训。








    走进网吧,朴志训说自己游戏还没结束,让赖冠霖自己开台机器玩一会电脑。赖冠霖湿漉漉地坐在他旁边,气压大的很,游戏赖冠霖也看不懂,撑着头盯着朴志训看了一会,赌气真的去开了个机子。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可玩的”








    半个小时后。








    “走啦冠霖,雨小了。”








    “再等会再等会哥,这一集马上就结束了!”








    有一点近视的赖冠霖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光在他脸上变换着,赖冠霖傻笑。












11 进城打工












    朴志训也学邻居家的儿子进城找工作去了,他想自己自学也自学了挺久,去外面闯闯也好。








    于是赖冠霖就在车站耷拉着脸,行李都是他提,长长的手臂垂下来拎着东西,然后整个人就顺着力驼背,显得更委屈。








    “你赶紧也好好念书,然后出村找找像样的工作,我们要一起过好日子才行啊不是吗?”朴志训苦口婆心地安慰赖冠霖,检票员大声喊还有没有要上车的,身后的人就撞开了他们往前走,朴志训只好接过行李,为了逗他开心冲他眨了眨眼。








    “好啦,在家好好做事,我会监督你的。”








    大巴车颠颠颠着开走了,黄色的尘土和着尾气扬起来,朴志训回头看到赖冠霖冲着自己大幅度地挥手,于是他也伸出窗外与人挥手。








    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念书走回家,低年级学校比较近的赖冠霖就站在村口等他,开过的车来来回回,有的扬尘太重了,连赖冠霖小小的身影都吞没了。












12 留守儿童








    




    但朴志训没干多久,因为赖冠霖隔三差五微信分享给他各种留守儿童的新闻。








    “我就是留守儿童,哥。”
















13 乡精神文明检查组












    朴志训趁人不注意将安全套一股脑全丢进了化粪池里,并警告赖冠霖这段时间精神文明检查不要乱来。








    虽然他们根正苗红,热爱祖国,熟背八荣八耻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同性恋这个事,乡里的直男干部们好像接受度有些低。








    赖冠霖就显得兴奋了,偷偷摸摸有了刺激的感觉。他时常做这些小动作,干部在办公室里倒水,背过去的那一秒赖冠霖扭头亲了一下朴志训。








    回过身的干部看着突然打起来的俩兄弟:?








    隔天村长与上头来的干部们交流时,干部表示挺好的,是个欣欣向荣的好农村!就是邻里间关系不怎么样啊,那个赖什么和朴什么。








    村长:?












14 计划生育人人有责












    赖冠霖和朴志训的关系挺多人其实都知道,那两个单身汉不结婚住一起还牵牵手亲亲嘴能有啥关系呢?








    早些年搞计划生育,墙上都喷满了计划生育的口号,赖冠霖和朴志训还收到过村长亲自送来的锦旗:








    “情为群众 排忧解难”








    赖冠霖吃饭的时候指着挂在客厅的锦旗问,“现在二胎政策了,你说他们不会没收了我们的锦旗吧?”
















15 乡村最夯情歌












    闹分手的时候赖冠霖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闯码头》,气得朴志训连忙和他说话:








    朴志训:给我把朋友圈删了!和好!和好还不行吗!








    赖冠霖:=3=








然后第二天赖冠霖又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老婆老婆我爱你》。












-End-


Autumn Breeze/骑士

可可爱爱

·若葉映画·:

BY  @夢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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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A中两大校草赖冠霖和裴珍映结下梁子是因为“小巷事件”。




那天放学后,裴珍映刚从小卖部出来就被赖冠霖他们班的班花截住,随后两人一起走进了附近小巷子里。




现场群众们自然不会错过送到眼前的八卦,都围在巷子入口处远远观望。




眼看一对俊男美女越靠越近,突然一阵急促刺耳的自行车车铃声从后方传来,丁零当啷的越来越响。大家纷纷让道,只见一个高大的男生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直冲小巷里去。




就在那男生经过裴珍映时突然车身一歪,伴随着“啪”一声肉体碰撞巨响,裴珍映被撞向墙面。




这场谁看了都知道是人为事故的结尾就是来不及追人的裴珍映跌坐在地上,捂住肩膀龇牙咧嘴地冲骑车男生消失的方向怒吼——“赖!冠!霖!!!”




从那之后,校内不光流传着“小巷事件”的八百个版本,校友们也都成为了随时准备调解赖裴两人冲突的和事佬。




-




赖冠霖从未试过在课间来找裴珍映,更何况两人前阵子还发生了冲突,裴珍映忍不住惊讶地问:“找我有事吗。”




“没事也不会来找你了,我的奥数竞赛报名表呢?”




赖冠霖这有些严肃的语气,让裴珍映情不自禁皱皱眉:“我去找你时你不在,放你桌上了,还交代你同桌一定要告诉你来着,没有吗?”




“没有。”




短短两个字能明显听出赖冠霖的不快,裴珍映强压怒火:“不可能,是不是被误拿了,你再回去找找。”




赖冠霖盯着裴珍映看,看得裴珍映头皮都发麻了,好在赖冠霖同桌尽时赶来:“霖哥不好意思,我没留意让课代表把报名表和你的作业一起收走了,喏,裴同学给的都在这了。”




原本弥漫在两人中间紧张的氛围这才舒展开来,赖冠霖确认过资料没问题后留下句“没事了”就走了。




裴珍映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气得牙痒痒,吐槽道:“不就是个报名表吗,没了再要一份不就好了。”




原本准备劝架的班长听了很是无奈:“你不知道,这竞赛不光学校名额有限连报名表都是有限的,如果不见了,除了赖冠霖要遭殃,搞不好你也有责任。”




裴珍映这才有些后怕,缩缩脖子溜回座位上了。




-




放学后,大多数热血青春期男生都会去打篮球,裴珍映也不例外。




因为肩背受伤已经两个多星期没碰篮球的裴珍映好不容易能上场了,痛痛快快地挥洒了一个多小时汗水后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他揉着酸痛的肩膀,心中咒骂几句罪魁祸首,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回家。




当他弯腰把上场前随手丢在球场边的黑红色外套刚拿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不太友善的声音。




“喂,那是我的外套。”




裴珍映转身一看,说曹操曹操到,声音的主人正是赖冠霖。




“放什么屁呢,这件明明是我……”




“珍映,你是不是要回家了?我们一起走吧!”




只见裴珍映的好哥们朴佑镇小跑过来,臂弯上搭着两件外套,其中有件黑红色的和裴珍映手中那件一模一样。




知道自己拿错外套的裴珍映烦躁地“啧”一声,将手中那件外套往赖冠霖身上一砸,吓得朴佑镇快步上前,把盖住赖冠霖脑袋的外套扯下来后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抚。




“霖哥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我们小映计较,他今天心情不好。”




赖冠霖似笑非笑:“你、们、小映,心情不好?”




裴珍映没好气地说:“趁我动手前你赶紧给我滚,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丝毫不畏惧的赖冠霖凉凉开口:“伤好了吗就在这打球,也不怕断手。”




“妈的赖冠霖你给我过来!老子今天不给你扒掉层皮我就不姓裴……”




朴佑镇从后面抱住张牙舞爪的裴珍映,朝赖冠霖露出个疲惫又抱歉的笑容,点点头当道别后就将裴珍映拖走了。




裴珍映大口咬掉半截烤肠,恶狠狠地问朴佑镇:“你干嘛拦着我!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可以收拾那臭小子了!”




“你放弃吧,自从小巷事件后你每天都嚷着要收拾他,哪次见你动过真格?”




“朴佑镇我警告你,不许再提那天的事。”




“所以你们后来真的没什么?怎么能因为被赖冠霖打断就不了了之了?”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信,”裴珍映翻个白眼将剩下半截烤肠塞进嘴里,起身骑车,“没可能,不发展。”




-




两天后便是周五了,朴佑镇等裴珍映收拾书包时叽叽喳喳地说着要去哪里玩。




突然,有个隔壁班的男生在外面飞奔而过,边跑边喊,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声音——“不得了了,霖哥跟人打架,被抓去办公室叫家长了!”




裴珍映二话不说,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跑到办公室后裴珍映心里直打鼓,紧跟过来的朴佑镇问他怎么回事也没回答,东张西望试图看清门窗紧闭的办公室里面。




很快,办公室门开了。赖冠霖冷着脸眼看地面走出来,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后抬头发现是裴珍映,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




接着又有两个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位是赖冠霖的班主任,还有一位——




“妈。”




裴珍映叫完这一声,便顶着朴佑镇的惊恐目光走过去,帮裴妈妈拿刚买的菜。这几袋菜刚被裴珍映接手,就被赖冠霖接了过去,他连裴珍映的书包都一同拿去了。




裴珍映微微张开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跟朴佑镇匆忙道别就离开了。




裴珍映乖乖跟在裴妈妈身边,看着赖冠霖手提大包小包的走在前面,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妈,他打架你怎么来了?”




“小霖妈妈在国外出差怎么回来,”裴妈妈叹口气,“更何况小霖也没做错什么,他见义勇为,光挨打了。”




裴珍映没吭声,半晌过后加快脚步上前,硬是将几袋菜从赖冠霖手中抢过来,装凶道:“这么多东西怎么拿,要是我的书包掉了你就死定了。”




故意避开赖冠霖含笑的目光,没一会裴珍映忍不住偷瞄赖冠霖受伤的嘴角,嘟嚷道:“逞什么英雄。”




三个人走到裴家门口后,裴妈妈拍拍赖冠霖肩膀:“你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吃饭。”




赖冠霖点点头,跟裴家母子道别后转身朝对门走去,掏钥匙开门。




显而易见的,赖家和裴家是住对门的邻居,赖冠霖和裴珍映从小就认识。赖妈妈离婚后变成了大忙人,常年不在家,只能拜托裴妈妈帮忙照顾赖冠霖,于是赖冠霖成为了裴珍映的便宜弟弟,天天跟在人后头转。




可能就是平时总呆在一起,他俩上中学后在学校里不怎么亲近了,反正回到家就能见,也不在乎那点时间。






晚饭过后,裴珍映在房间里写作业,忽然一只沾满柠檬洗洁精气味的手擦过他的脸落到练习册上:“这个字写错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赖冠霖,裴珍映默默将错字划掉重新写上正确的。赖冠霖是学霸,裴珍映比他稍差些。




赖冠霖瘫坐在裴珍映床上:“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吗?那件咱俩一起买的黑红色外套也不见你穿了。”




见裴珍映不理他,赖冠霖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别怪我那天找不到报名表凶你,我不也正在气头上嘛,我给你道歉行不行?还有,你知道那报名表多重要吗?要是不见了……”




“是啊,我还在生气,气死了,你给我出去。”




裴珍映头也不抬打断赖冠霖的话,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事情,迟迟下不了笔。






被赖冠霖从后面一把抱起来甩到床上也是眨眼间的事,裴珍映手里还紧攥着笔,面无表情地看着赖冠霖压上来将他困住。




“别气了,对不起嘛,我那天要是不干扰你们,班花真跟你告白了怎么办,你会不会跟她跑了?”




裴珍映在赖冠霖双唇快要落下时别开脸,让身上人的吻点到他脸颊上:“赖冠霖,你他妈的,不信我。”




赖冠霖将裴珍映的脸掰正,把吻准确无误地落到对方两瓣紧闭在一起的唇上,小口舔舐:“不是不信你,是我看不得别人说喜欢你,他们哪有我喜欢你,是不是?”




“你少在这卖乖,那天要不是我挡那一下,你就连人带车摔半残了,”想到这裴珍映又开始来气,“我不是气你妨碍告白和撞伤我,而是气你这么不注意安全,要是真摔了怎么办?”




“知道了,珍映对我最好了,”赖冠霖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倒是那个朴佑镇,为什么叫你‘小映’?嗯?我都没这么叫过。”




裴珍映被亲得舒服懒得理会赖冠霖瞎吃醋,他慢慢松开牙关,可惜这热吻没能持续多久就被赖冠霖一声闷哼打断。




裴珍映把赖冠霖推开,看着对方狰狞的嘴角抿抿自己湿润的双唇,从裤兜里掏出片创可贴:“不亲了,一股铁锈味,赶紧给我贴上。”




赖冠霖趴在裴珍映身上不肯动,撒娇要裴珍映给他贴。裴珍映拿他没办法,只能躺在床上撕开创可贴,仔细地贴在赖冠霖嘴角。




“怎么是米老鼠图案的,好幼稚。”




“这可是你小学时送我的,送了好几盒呢,什么米奇米妮高飞唐老鸭,整个迪士尼都被你送完了,幼稚也是你幼稚,”裴珍映摸着那块创可贴,想想还是补充道,“我回家后找了好久,居然还在。”




赖冠霖笑了:“怎么,在邀功?我算算,收藏我送的礼物奖励十个吻,为我找创可贴奖励十顿操。”




裴珍映给气笑了,抬脚把赖冠霖从他身上踹下来:“什么操不操的说话注意点,去吧,奖励你帮我写作业。”




-




赖冠霖和裴珍映他们两班的体育课是同时上的,这周赖冠霖他们班的体育老师有事外出便让裴珍映他们班的老师代课,为了维护两班和平友谊,这节课的趣味接力赛要两班混战,赖冠霖和裴珍映碰巧被分到了一组。




“……老张和珍映套着袋子跳,小武和霖哥转呼啦圈跑,可以吧?”




他们组的人都没意见,但裴珍映看到赖冠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不会转呼啦圈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便主动跟小武换了个位置,去跟赖冠霖搭档。




开场前裴珍映临时指导赖冠霖转呼啦圈,看着呼啦圈在赖冠霖毫无规律扭动的腰间没转两圈就往下掉,他说着“不是这样的”上前开始无实物示范。




裴珍映双手叉腰快速用腰肢打圈晃动,边转边问赖冠霖,你的腰行不行啊?




赖冠霖深深地盯着裴珍映腰胯看了好一会,有样学样地试了几次,总算能转几个圈了。裴珍映为此很满意,留下句“我先去个洗手间”后转身离开。






被赖冠霖推进某厕所隔间里压在墙上亲时裴珍映毫不意外,因为他俩没少干趁自由活动时间躲在厕所里卿卿我我的事。




“裴老师,呼啦圈转得好也教得好,不过只能教,也只能转给我看。”




赖冠霖往裴珍映耳朵里吹气:“你不是问我腰行不行嘛,我行不行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那个吗?要不在这让你回忆一下?”






猝不及防的是,呼啦圈新手赖冠霖顺利完成了接力,老手裴珍映却不小心扭伤了脚。




在裴珍映各种威逼利诱下,朴佑镇尽心尽力地避开校友将裴珍映扶到他们回家必经的某条路上,把人交给倚着单车等候许久的赖冠霖。




赖冠霖背着裴珍映上楼时,裴珍映忍不住笑了:“小时候你也老让我背,我不肯你就去缠着要我爸背,终于风水轮流转了。”




“你是哥哥,背我应该的。”




其实裴珍映比赖冠霖大一岁,但裴珍映准备上小学时两个孩子都哭着闹着要一起上学,两家家长没办法,只能让裴珍映晚读一年。




裴珍映蹬两下腿:“那你放我下来。”




赖冠霖哪敢啊,他平时对裴珍映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今天裴珍映扭伤脚他别提多心疼,巴不得把裴珍映缩小揣兜里好好保护起来。




赖冠霖把人往上掂了掂:“别乱动,再闹就把你往我家里带了啊。”




裴珍映望着赖冠霖头顶发旋发呆,心想,这小子长这么高了,早知道当年不要让他帮我喝牛奶了。




-




赖冠霖参加奥数竞赛毫无疑问地拿了奖,甚至还有一笔对这个年纪的他们来说还算多的奖金。




裴珍映比赖冠霖还兴奋,回家路上一直嚷着说要赖冠霖请他吃这个吃那个的,连“报名表是我给你送的四舍五入我有功劳”这种扯淡理由都搬了出来。




不过裴珍映是开玩笑的,他哪好意思真让赖冠霖为他花这个靠学识和努力换来的钱。




没想到临进家门,赖冠霖叫住裴珍映说,你想吃什么我们明天就去吧,正好周末。




裴珍映笑了:“我随便说说的,你的奖金你自己留着花啊。”




赖冠霖竟然摆出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几秒后摇摇头说:“我没啥需要花的地方,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吃,你开心就好。”




要是换做别人,听了“你开心就好”这句话肯定会觉得是嘲讽,但裴珍映知道赖冠霖是真心的,从小到大这个弟弟都真心希望自己能够开心,就像裴珍映也一直希望赖冠霖能够无忧无虑健康长大一样。






裴珍映突然想起他一年级时期为数不多的记忆之一。




两人在小学是同班同学,有一天裴珍映去赖冠霖家写作业,其中有一道数学题:小明有20颗糖果,给了小红6颗,又给了小丽2颗,小明还剩几颗?




赖冠霖小朋友怎么掰手指头都没算对,还不肯承认裴珍映小朋友的答案。




急坏了的裴珍映用乐高积木块当成糖果,按数量分成三份后指着赖冠霖面前那堆积木块问:“你怎么这么笨!你有20颗糖果,给了我6颗,又给了别人2颗,你还剩几颗?”




赖冠霖的大眼睛骨碌转了两圈,突然眼前一亮:“零颗!”




眼看裴珍映又要生气,赖冠霖赶紧将面前的积木块全部推过去,笑嘻嘻地说:“我才不给别人,我全给你。”




裴珍映小朋友一愣,眨眨眼,边将两堆积木块拢到一起边含糊地说:“你真的是个笨蛋,给自己留一点啊。”




“那我给裴裴糖果,裴裴也给我几颗不就好了。”




裴珍映将面前的积木又都推回去给赖冠霖:“我也会全给你的。”






end



【罐昏/16:00】天上所有的星

呜哇😭

关闸快乐搞事所:

by:卖/血/是/非/法/行/为


 


 


BGM:《翅膀》。


非典型性先婚后爱,有点长。


 


 


 


“少年以为,十年就是一个世纪;天上所有的星,都是他爱的人。”*


 


 


-1-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一杯水,谢谢”“……好的……”


 


赖冠霖在黑暗中模模糊糊听到了耳旁有人在低声交谈,知道自己是醒了,然而疲倦让他还是不太想睁眼,潜意识挣扎着再囫囵一会儿。昏昏沉沉片刻,一阵窸窣,接着他就被撞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顺势睁开眼睛。


 


领座按亮了顶灯,光线钻进帽檐下的缝隙,赖冠霖被刺得眯了眯眼,有片刻的眩晕。几秒后映入眼帘的是女生尴尬的脸——接过水时她的手肘撞到了邻座的赖冠霖。她连忙轻声道歉:“不小心撞到你,对不起对不起。”


 


赖冠霖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对方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下,气场实在太过生人勿近,女生道过歉后就不敢再看,微微侧过身去捧着水杯喝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与颇有点名气的演员刚刚完成一场简短的对话。


 


赖冠霖也没去在意这场小插曲,在座位上活动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意识到助理忘了给他提前调好时区。


 


因为工作原因,赖冠霖几乎把航空公司联盟的会员拿了个遍,仍然还是红眼航班的常客。他睡得很不安稳,醒来更是心乱如麻,不知是第几次又打开了短信信箱。


 


手机开着飞行模式,没有新消息的提示。最近一条对话孤零零的只有两个消息框:


 


『请问,是赖冠霖赖先生吗?』


 


『我是,请问您是?』


 


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赖冠霖不知道这串数字背后的人到底会带来什么消息,心里却已经有了隐隐的预感,只是不愿意深想。


 


拉开遮光板,舷窗外一片漆黑,整个机舱也陷入了沉睡,飞机像是夜色中的孤鲸,载着睡梦中的乘客跨越数个时区。


 


广播突然传出提示音,然后是空乘的播报:“女士们先生们,由于我们的飞机遇到了强对流气流,引起颠簸,请您回到自己的座椅,系好安全带,洗手间同时关闭……”


 


“Ladies andgentlemen, because of ...”


 


赖冠霖按下了锁屏键,眼前的光源和文字一并归入黑暗中。


 


-2-


 


难得假期的第二天,演员赖冠霖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有新活儿了!简直是度假级别的工作,感不感兴趣?”经纪人从他还是童星一路跟到现在,接洽了不少工作,这种语气已经是难得的激动。


 


上午九点的日光已经很具备穿透力了,厚厚几层的暗色系窗帘也挡不住阳光沿着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赖冠霖对着听筒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好被一束光照进眼睛,脸上的起床气因为眯眼更加浓了。


 


被媒体誉为拥有“贵族礼仪”的年轻演员只在一天中的这个时候耍点脾气,经纪人已经习惯,接着说:“不是剧本也不是综艺,甲方你猜是谁?是YMC科技。”


 


赖冠霖还是只嗯了一声,只不过音调变了一下,总之是迷迷糊糊没听懂的意思。


 


“说是新开发的游戏想聘请你配合做角色原型,具体情况要和你本人谈。保证安全,四舍五入就是花钱请你玩游戏啊!”


 


这样堪比传销的语气丝毫没有引起赖冠霖的兴趣,他慢吞吞地问:“……为什么选我?”


 


经纪人语气里也有点意外:“说是看了你前段时间配音的《星星的翅膀》,觉得很契合角色的定位。”


 


《星星的翅膀》是一部幻想类型的动画电影,由一个老牌动画导演操刀,讲述了一个天马行空的爱情故事,上映之后就获得了无数好评。按理说这样制作班底成熟的动画电影,主角也理所应当由专业的配音演员来配音,但导演坚持“男主角是一位王子一般的人物,理所应当要一位本身就很帅的人来配音才行”,于是直接选定了赖冠霖。


 


这个决定并没有遭到多少反对,赖冠霖童星出道一炮而红,之后的成长历程中,几乎每个“盘点那些长残的童星”新闻下都有吃瓜群众用他来做反例。虽然常常陷入“每个角色是不是都在本色出演”的演技争议中,但要说本色出演爱情中的理想对象,就连最挑剔的影评人都不会说出反对的意见。


 


最后出来的效果也接近完美,几乎每个人的观后感中都提及男主角的配音实在选的太过合适。不过这部作品也顶多算是本色出演了,台词也是演员的基本功,学会配音的基本技巧后,演绎这种角色对赖冠霖的演技并没有什么考验。


 


赖冠霖不假思索地回绝:“不想接。”无非又是扮演一个同样的角色罢了。


 


经纪人连忙说:“你再考虑一下呢?公司和你签的合约对于工作可是有要求的,如果过段时间你还是空档期,很有可能会因为强制的安排错过《饮食为情》。”


 


赖冠霖下意识地往床头看去,那里放着一本剧本。因为前一天晚上还在被翻阅,薄薄的一沓A4纸摊开反扣在桌上,页角被折了很多次,显得有点凌乱。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还在谆谆劝导:“YMC那边给了很丰厚的报酬,足够让管理层松口给你更多为《饮食为情》的准备时间。只是一个私人工作,保密也很好……”


 


上一次试镜失败的场景在赖冠霖的回忆中浮现,最想争取到的角色就在眼前,创造出来他的导演却不无可惜地说:“这个角色坐在这里,他察觉到每个家人都有话要说,而他们要说的话可能会让这个家庭再也无法像这样聚在一起吃一顿家宴,他想尊重每个人,但挣扎于自己想要一个美满家庭的私心。但你演出来的还隔了一层东西,你还没能理解他,你还不是他。”


 


“冠霖,你是童星,是不是很少有和亲人一起的回忆?”大导演说话总是一针见血。


 


赖冠霖犹豫着,摇了摇头。


 


“谈过恋爱没有?”导演语气里带了点揶揄,“公司允许的话,谈场恋爱吧。你现在演不出来在乎什么东西的感觉,但我还是很希望能把这个角色交给你的。”


 


“……那边说你有意向的话,可以下午和对接的工作人员面谈。就当换个心情吧,你最近不是还买了YMC的新游戏吗?”经纪人的声音把赖冠霖拉回现实。


 


说话间赖冠霖已经进了洗浴间,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浇在脸上。冷水激得他困意下去了大半,无可无不可地答了声好。


 


-


 


下午经纪人如约到了开着车过来接赖冠霖,到了地方他才发现有点不对,目的地分明是一家在省内乃至国内都很有名气的私立医院。经纪人按照留的电话打过去,很快就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接。


 


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医院一楼大厅就医的人挤挤挨挨。赖冠霖整理好帽子和口罩,已经做好穿越人群的准备,身旁的工作人员却摆摆手,表示带他们从后门进去。


 


进了后门,又走了一条工作通道,乘着电梯到达高层,一路上除了医护人员竟然没有碰到一个病人。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赖冠霖,也有点好奇迎接他的将会是什么场合。


 


YMC科技作为行业领域垄断级别的大财阀,比他想象中更阔绰,竟然包下了这家医院整整一个楼层作为办公场所。到了会议室,对方递来一份合同。


 


经纪人显然已经看过,赖冠霖接过来直接翻到合同内容,对方跟着他翻阅的速度讲解:“如果您接收这份工作的话,今后这里将会是您主要的工作场地,我们配备了最新型号的全息游戏舱,您将会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在游戏中完成指定的行为。如果后续对您的其他权利——比如肖像权有需求,我们会再行签订协议。合作计划是三个月,预计报酬在——”他报出一个不菲的数目。


 


赖冠霖翻完合同,内容和对方说的大同小异:“我可以接受。”


 


对方示意经纪人留下:“因为合作涉及保密内容,请您单独来一趟。”


 


赖冠霖跟着他走出会议室,这才留意到从进入这个楼层开始,身边的工作人员的制服都不再像是医护人员的样子,而是在不显眼的地方统一印着YMC的标志。


 


两个人走进一间颇大的房间,布局有点像格子间,空出一个不大的空间摆放着一个游戏舱。赖冠霖认得那个型号,他前些日子才托关系买了一个,诚如对方所说——是最新款。


 


格子间几乎被正在工作的职员填满,领路的工作人员在总控面前停下,顿了顿才转向赖冠霖:“这就是您将来需要工作的地方,指令就由这里的工作人员发出。”


 


“接下来,就是保密协议中涉及的保密部分。”


 


墙壁外的灯光突然大亮,原来其中一面墙壁是玻璃制的,此刻才显现出像观察室一样的隔壁房间。


 


是一间病房。


 


即使在科技日新月异的现在,这一幕也有些科幻了。病房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各种仪器再无其他家具,只有病床的造型很独特——像是改良版的游戏舱。


 


赖冠霖面上不动声色,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其实您参与的并不是一个新游戏,而是构建在他脑中的世界。这里是中央控制室,专门用来通过与神经连接的仪器来让对方感受到活在这个世界里。”对方的声音很轻,像是也害怕惊醒沉睡在那里的人,“用堪比一个公司的人力来帮一个醒不过来的人做梦,听起来很异想天开是不是?”


 


他没等赖冠霖回答,就自顾自地接下去:“虽然身份是保密的,但您可以知道,他姓朴。”


 


赖冠霖意会。YMC也是家族财阀式企业,而掌控他的家族,和游戏舱中的人拥有同一个价值千金的姓。


 


对方继续说:“我们在这个虚拟世界中尽可能实现他的愿望,但人为的操纵并不能模拟真实变幻的世界,尤其是在这个愿望变成——想要与人相爱时。我们的心理学专家也无法模拟出一个理想的恋人。”


 


“这时我们发现,雇主对您的作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与此同时,负责人把带着兴味的目光投在赖冠霖身上,“就是《星星的翅膀》。这部作品也给了我们启发,只有王子才能演好王子,那么理所当然的,只有受欢迎的演员才能扮演好一个不存在的恋人。”


 


赖冠霖回避了对方的目光,但同时,他很少会隐藏自己的疑问,尤其是在隐隐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他对我的声音有印象。”


 


负责人像是在回答如何解决一个轻而易举的技术问题:“我们对这个虚拟世界具有绝对的控制能力,因此也可以处理这些记忆。”


 


赖冠霖得到了和想象中差不多的答案,终于落实了那股进了房间以来一直有的不适感。却也不再提问,跟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向一旁的显示屏。监控画面中游戏舱里的少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脸色红润得不像是个病人,脸颊的肉还没有消下去,不听话地把双唇挤得都微微嘟着。他的五官很端正,眼睛阖着的弧度却惊人的漂亮,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在眼睑投下细细密密的阴影。


 


如果真的只是睡着的话,不知道这双眼睛睁开会是怎样的风景。


 


赖冠霖心里一动,还是移开了目光。


 


-3-


 


赖冠霖开始工作的第一天,上线地点是他和任务对象共同的家的浴室。


 


淋浴喷头哗哗往下放着水,赖冠霖却像是施了避水魔法一样沾衣不湿,眼前像是玩游戏一样展开了一个显示界面,耳边是负责和他对接的工作人员的声音。


 


『赖先生?请问听得见吗?』


 


『因为查到你有购买我公司产品的记录,我们把界面调整成了你熟悉的模式。』


 


『听得见。』


 


『再为你熟悉一下背景——你和朴志训是世交,已经有数年没有见面,上周刚刚完成了结婚登记。但实际上他对你暂时并没有与爱情相关的感情,甚至因为从前的交往有些尴尬。』


 


『你的角色很好演,只要演出暗恋又不愿意开口的深情就好了。我们会进行实时指导。』


 


『明白了,谢谢。』


 


-


 


从独居公寓搬到两人居住的小复式,过去熟悉的单人沙发理所应当地有了更大的替代品。朴志训还没能为它形成最舒服的坐姿,只好把手缩进宽大的家居服里,对着暖黄灯光下的壁纸发呆。


 


安装电视的工人明天才来,沙发对面的墙壁空出很刻意的一块;客厅的角落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纸箱,里面的零零碎碎还没能找到自己应该待着的地方;布艺落地灯的灯罩还是崭新的水粉白,木质书架还只有一个框架,拼装说明书被用剩下的零件专门压住,免得被不听话的哪阵风吹走。


 


这个新家的每一处角落都让朴志训的目光无从落下,壁纸倒是和即将一同起居的人共同挑选,却让他仿佛在重温当时的尴尬。


 


思绪漫无边际飘散的时候,刚刚一直持续的隐约水声似乎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探出头的人湿漉漉的发梢底下是湿漉漉的眼睛:“哥,我鞋是湿的……”


 


“啊,你等一下,站在那里别动。”不论如何,回应赖冠霖已经是朴志训的下意识。


 


把翻找到的脚垫俯下身放好的一刹那,浴室里暧昧的湿热水汽一瞬间将他裹挟。


 


本来只是帮忙放个脚垫,气氛却突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了。朴志训被模糊住视线的水雾和陡然上升的温度弄得有点发晕,还是不太习惯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变成法定伴侣的这个事实。


 


上一次距离比较近的见面,还是在两家大人宣布两家的结合将以他与赖冠霖的婚姻为代表的时候,他原本还有一丝想要拒绝的冲动,却在听见赖冠霖毫不犹豫地接受之后打消了念头。他承认,即使很久没见,他也不忍心看到因为自己让赖冠霖陷入尴尬。


 


上上次见面,赖冠霖还在上学,那个季节的温度也像是现在这样,闷热得说不清。已经隔了太久,朴志训只能模糊地记得,当时两人相处的模式和现在的境地绝对是两条平行线,按照原来的路线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这样的偏离。


 


浴室里的人穿好睡衣,在脚垫上细心地蹭干鞋底才走出来。


 


朴志训听到脚步声有点慌乱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眼前的人好像一直在凝视着他,直到目光交缠的时候才很自如地笑了:“接下来做什么呢?”


 


赖冠霖似乎更加游刃有余一些了。朴志训没办法和他对视,目光胡乱地落在茶几上,上面摆着几件朋友送的温居礼物,包装得宜的香槟格外显眼。


 


“……喝酒吗?”这话朴志训自己都承认确实有点突兀。


 


赖冠霖脸上却仿佛只有顺从的笑这一个表情:“好啊,不过我酒量不太好。”


 


“没关系,少喝一点。”终于有了自己能掌握的事情,礼盒装的香槟配了开瓶器和两支高脚玻璃杯,朴志训熟练地拔出瓶口的软木塞,那边赖冠霖已经周到地把玻璃杯洗好。


 


两个人握着杯子醒酒,朴志训感慨地说:“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不能喝酒的年纪。”


 


“是吗?”赖冠霖说,“可我记得,那时的我已经比哥高了。”


 


那时的他这样跟自己开过玩笑吗?朴志训又有点记不清了,只好把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


 


十二三度的酒最终没有喝醉任何一个人,两个人又去折腾还没组装好的书架,明明说明书只有两页纸的家具,却被翻来倒去都没有凑出一个完整的形态。


 


到最后朴志训撑不住困意回房睡觉的时候,书架才堪堪立在客厅里,但旁边多余出来的一大堆零件却显示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公务员上班踩点大赛冠军获得者朴志训久违地吃到了早餐店热腾腾的包子油条和粥。


 


买早饭的人垂下眼帘和他分着吃一笼鲜肉包,早晨的阳光把整个画面变得可以直接拍摄美食广告。


 


朴志训还是开了口:“明天我想搬回原来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对面的人几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现在这个房子离单位太远了,而且爸妈不是都来看过了,暂时应该不回来检查了吧。”朴志训把早就想好的理由一个一个说出来,“我需要点时间来习惯,这段时间想还是搬回去。”


 


赖冠霖一向很好说话,无论是记忆中还是重逢后,况且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朴志训却迟迟没有听到期待中的一口答应,赖冠霖的表情有细微的纠结,像是在短时间内处理了太多的信息,过了半晌只是说:“下班回来再说吧。”


 


-4-


 


赖冠霖从游戏舱中坐起,中央控制室的工作人员马上围了过来。


 


“剧情发生了偏离,目标似乎对你有很强的排斥感。”


 


赖冠霖感受到了这股隐隐指向他的话,毫不客气地反驳:“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你们的提示作为根据。”


 


原先说话的人一噎,往后缩了缩。另一个人插话进来:“看来严格按照分析结果来主导剧情的效果并不好。”


 


他们讨论了一阵,突然听到一个女声问:“也许确实是赖先生出了问题呢?”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女生很年轻,看样子只是技术人员,鼓起勇气继续说:“我认为赖先生有点太……刻意了,如果按照……”她像是说不出来“剧情”这个词,“原本来说,他们之前是比较熟的,在相处的细节上不应该是这样像个一见钟情的的人一样……”


 


她又顿了一下:“对不起,这只是一个临时的想法,我有些难以详述。”


 


负责人却像是被点醒了一样,马上看向赖冠霖:“可能有点冒昧,但——你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明明是大众眼中万千少女的梦想,却被说中了的年轻演员点了点头,第一次从眼睛中泄露出些许尴尬。


 


周围轻轻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负责人也笑了,提议道:“那么补拍一点回忆部分吧,之前以为我们模拟出来的记忆已经足够用了,现在看来需要给主角一点进入状态的时间。”


 


-


 


经纪人打电话来关心,问赖冠霖这份新工作怎么样的时候,赖冠霖都没发觉自己嘴角自作主张扬起一个弧度:“是很轻松,接下来还会在游戏里打篮球。”


 


经纪人跟着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你不是一直想打球却没有时间吗,正好放松一下。”


 


其实岂止是放松,赖冠霖想起曾有先人把天地比作万物逆旅,这下真的见到仿佛《楚门的世界》里的人物,一个人活在自以为真实的虚拟世界里,过往的记忆全部由别人编辑。也许是出于好奇,或者自己在矫正却总是又冒出来的同情心,每天去往那个控制室已经变成一种值得期待的事。


 


不过也是真的要打篮球。按照给的“剧本”,今天要经历的是赖冠霖出国留学前两人见的最后一面,也是他发现自己感情的重要契机。人造世界里一切都能被篡改,这段现场演绎的故事将会被写入朴志训所认为的过去——换而言之,赖冠霖真的参与了他的过去。


 


打乱时间轴来演绎角色对于演员并不是难事,年纪太小时候的记忆相较之下没那么重要,工作组只安排他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赖冠霖不觉得偶尔在两家聚会的饭局上碰到,然后被家长按着去“跟哥哥请教学习经验”有什么能够暗生情愫的;或者偶尔能跟着一群同龄人一起出去玩,但也只是和各自亲近的朋友在一起,也似乎不是增进感情的机会。但是这样看着一个人长大,也是十分新奇的体验,他不觉厌烦,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那双睁开来果然很漂亮的眼睛从小就弧度不变,小时候也亮得可爱。


 


所有的记忆都过完,赖冠霖也忍不住问工作组:“只有这些吗?”


 


被问的编剧反倒一脸意外:“只有这些。”


 


“可我还不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写过许多脍炙人口的爱情剧本的编剧失笑:“你是一个暗恋者,所以很多行为他看不见,就没必要拍,自己脑补一下。”


 


看赖冠霖表情还是有点不懂,帮他设想了几个场景:“比如去他曾经去过的地方……从别人口中知道他……日久生情,就是这样。”


 


赖冠霖跟着想象,最后也笑了,摇摇头:“我好像不能对日久生情产生共情,演出来倒是还可以试一试。”


 


-


 


穿上球衣,站在篮球场上的时候,赖冠霖第一次有些恍惚。夏日的热浪自脚底的橡胶地板升腾而起,他只是片刻的走神,就被人推了一把:“冠霖,愣着做什么,该你了!”


 


因为繁忙的行程,赖冠霖没什么在学校篮球场打球的记忆,但打篮球确实是他为数不多的业余爱好之一。


 


他马上进入了角色,跟着界面的指示一眼看到了那个在篮球场附近向他走来的身影,转头对同伴说了句“等一下”,直直向朴志训走去。


 


“哥!你怎么来了?”


 


“出差顺便来看看。”朴志训的穿着也印证了他的回答,他又问,“在打比赛吗?”


 


“嗯。”赖冠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身正装的人在篮球场显得很显眼,同伴们好奇的打量毫无顾忌地往这边钻。


 


朴志训的去意和来意一样爽快:“我就是顺道来看看你,这就先走了。要好好学习啊。”


 


赖冠霖急忙伸出手拦下他,像是临时起意般问:“志训哥能来看我打篮球吗——如果你在的话我一定能赢!”


 


赖冠霖逗留的时间太久,周围的朋友们开始不管不顾地起哄,乱哄哄地简直像告白现场。


 


本来只是后辈可爱的请求,拒绝反而才是太残忍。然而周围的少年们突然跟着起哄,近景滚烫得简直灼人的期许眼神,底色则是夏日的热浪和暧昧又热烈的呼声,面对这样令人目眩的场景,朴志训第一次在这段仅仅是照顾后辈的关系中感到了一种莫可名状的堂皇。


 


他只好说:“好啊。”


 


观众席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半,朴志训已经知道自己碰巧赶上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比赛的最后一局,照着赖冠霖球衣的颜色坐进人群,马上被啦啦队员们包围,男生女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是冠霖的哥哥吗?”


 


“哇真的好帅”


 


“是亲哥哥吧,一家人都这么帅”


 


朴志训明明才离开校园没多久,就已经不太习惯这样闹哄哄的青春氛围了。最后还是有人替他解围:“冠霖一直在看这边呢,你们还是有点礼貌吧。”于是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们又一哄而散。


 


后续的发展倒是顺理成章。也许穿着正装的支持者能给球员几何倍数的干劲,加上这个支持者虽然尴尬却也诚心实意地送上助威,赖冠霖投球接连不断正中红心,最终在一片欢呼声中作为全场MVP代表所属队伍拿下胜利。


 


朴志训在观众席上等着灯光中央的少年接受完来自四面八方的庆祝,递上一直拿在手上的矿泉水和毛巾。


 


赖冠霖身上似乎还带着激烈运动后的热气,神采飞扬:“哥觉得我打的怎么样?就说我一定能赢的!”


 


朴志训笑着示意他鬓角的汗没擦干:“做得好,我们冠霖比我上学时似乎要厉害很多。我还有事,可能这就要走了。”


 


少年并没有表现出失落,只是又问:“哥确实觉得我打球很好吧?其实今天还是有失误,下次会使出全力的。”


 


朴志训避开了话题,朝他勾了勾手。


 


赖冠霖还没有那种默契,界面显示的两个字却简单直白:『弯腰』。


 


少年人的个子长得飞快,转眼已经比作为发小的哥哥高出大半个头,乖乖弯下腰的时候像是某种听话的大狗狗。


 


朴志训替他把鬓边的汗仔细擦干净,又说了一遍:“做得好。”


 


赖冠霖趁机又偷偷看他。其实打球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偷瞄观众席了,只是那时隔得有点远,看过去只是小小的一团人影。用着系统给的外挂打赢一群NPC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更何况赖冠霖同学还曾经是八年十班的校篮球队的成员。


 


他尝试着共情了一下,怎么追也追不上的哥哥终于停下了脚步,千里迢迢过来看他最擅长的比赛,穿着正装格格不入并拢双膝坐在观众席上,给自己加油的时候还会有点可爱的窘迫,但每一眼看过去都能收获到一个鼓励的笑容。明明球场才是灯光最亮的地方,少年看向哥哥的角度却是实实在在的仰望。


 


篮球场和看台确实是确认心意的绝佳地点。


 


“冠霖!冠霖!”


 


那边朋友开始大声喊他的名字。


 


“我该走了。”朴志训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也回去。


 


『抓住他的手,留下他。』


 


但是,一个来得爽快走得也爽快的哥哥绝对不是合适的告白对象。


 


赖冠霖第一次没有听从控制室的指令,而是告别之后也爽快地转身,仿佛身后是他重新投入的缤纷世界。


 


-


 


“为什么违背指令?”游戏舱打开,质问也如期而至。


 


“因为我的直觉。我是演员。”赖冠霖第一次搬出自己身份。


 


气氛有片刻的僵持,这时监控台的工作人员发出一声惊呼:“数据变了!”


 


一束束目光马上换了一个焦点,那人盯着监控台继续说:“不是当前的数据,而是第一次演绎角色时的数据发生了改变。相比于原数据,外侧前额叶皮层和杏仁核的活跃值有明显的降低——换句话说,负性情绪减弱了。”


 


所有人随着这句话松了一口气,人群中有人如释重负地说:“看来一切都比想象中的顺利。”


 


-


 


赖冠霖的选择成功更改了世界线,在新的世界线里,朴志训最终选择了留在两个人共有的小复式。解决了最模糊难以捉摸的问题,剩下的工作又变得按部就班起来。


 


系统界面现在变成了一个收起的列表,展开之后是一份在几十年前的情感杂志上随处可见的“爱情心愿清单”。“越经典的套路越高效,因为古往今来都能通用”,这是工作组的原话。


 


不过经典往往很容易就偏向老土,清单只有短短的四项:


                                                                                        


『1.找到共同话题


2. 融入对方的朋友圈


3. 一起做没有做过的事


4.表达自己的爱意』


 


-


 


“你也喜欢FF42?”朴志训坐在地毯上,对着摊了一地的游戏光盘如数家珍,看到身旁的人拿起一盘光碟放在手上端详,眼睛一亮。


 


『FF42,《最终幻想》系列近年来最出彩的一部作品,讲述了主角阿尔威力特在全新世界的幻想故事……』


 


赖冠霖根据界面的指引找到那盘被标红的游戏光盘,跟着显示的信息不动声色地说:“是啊,这一部我个人觉得故事情节的节奏最有FF6的韵味,近些年出的这几部里应该是最出彩的。”


 


“你玩过FF6?!”朴志训仿佛找到了知己,“虽然FF6曾经出了复刻,但那也是古董级别的收藏品了;还有主机,当初我收了好久才收到……”


 


凭借演员的专业素养,赖冠霖在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和朴志训找到了共同话题,并且扯七扯八,一切顺利。


 


然后他听见眼前的游戏发烧友说:“……如果你在新手村地图边缘捕获那只兔子并且完成做兔肉馅饼的隐藏任务,那么在最终BOSS前面的迷宫里,你就会踩进一个兔子洞里。不过也没什么影响,只是个彩蛋而已。”


 


赖冠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里有片刻的短路,然后传来激烈的小声争论:


 


『这个彩蛋根本不存在,只是源自一个攻略组玩家发布在论坛的虚假照片,然后谣言就被越传越大。』


 


『那么长时间的争论还没盖棺定论吗?彩蛋是有的,只不过一次更新后被误当做BUG修复了。』


 


『其实接不上话也没关系啊,谁说在共同话题上就要有问必答?』


 


这句话遭到一个男声格外激烈的反驳:『没有关系?!对于游戏粉丝来说这分明就是一个考验!』


 


“你在听吗?”朴志训伸出手在赖冠霖眼前晃了晃。


 


赖冠霖回过神,无视控制室仍在持续的议论,笑了一下:“在听,只是有点不懂。”


 


朴志训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啊,来几局?”


 


争论声顿时全部消失了。


 


不知道是受到了刻意引导还是天性使然,朴志训对全息游戏并没有太的兴趣,反而对手柄类游戏情有独钟,幸亏如此,赖冠霖才免于感受在全息游戏里玩全息游戏仿佛梦中做梦的体验。


 


不过这就给工作组带来莫大的考验——因为有些人确实连挂都带不动。


 


在FPS游戏里解锁“人体描边大师”成就之后,朴志训和赖冠霖转战双人音游,两个人共享一块屏幕,赖冠霖的那半边总是因为MISS太多就提前灰了下去;然后是相对简单的剧情类电影游戏,第923次因为按错QTE而早早打出BE结局之后也不了了之了。


 


“哎。”朴志训愁苦地叹了口气,瞄了一眼赖冠霖。身旁的人棘手地看着手柄,平日里的商界精英,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笨笨的大男孩,身形看上去修长,原来盘腿窝在地毯也只是小小一团,“我看你也只能打打galgame了。”


 


赖冠霖再次拒绝了控制室发来直接接手他的“躯体”的申请,界面上最终妥协似的继续开始讲解:『galgame,是一种可以与动画美少女进行互动的日本电子游戏……』


 


“不过和结婚对象打gal……”


 


也太奇怪了。后半句被朴志训咽了回去,他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居然已经接受了这段婚姻关系,还会自然而然地开起玩笑。


 


然后就意料之中地迎上赖冠霖似笑非笑的目光,朴志训绞尽脑汁地想要报复回去,忽然灵光一闪:


 


“其实你,根本不玩游戏吧?”


 


系统马上算出最优的解答:『谁说喜欢游戏就必须玩的好了』


 


赖冠霖却爽快地承认:“是啊。”


 


“那我之前和你聊天的内容也是你提前做的准备?”朴志训步步逼近。


 


“没错。”


 


朴志训马上露出“被我识破了”的表情,这份得意却在赖冠霖的注视下变成烧在脸上的火。


 


他渐渐感觉到自己说出的话也可以被理解成别的意味。


 


这下轮到赖冠霖再克一城了:“为了跟哥说上话,我可是提前做了好久的功课呢。”


 


赖冠霖看着缩进袖口的几根肉肉的手指在他的注视下步步败退,最后忍不住揪紧了地毯,心里轻快地快要飞起来。


 


其实相比于需要仰望的哥哥,真正的赖冠霖更想看到家养小动物露出惊慌又色厉内荏的模样。


 


第一次见面时就在设想。


 


与此同时,尾状核开始活跃,中央控制室的监控设备第一次检测到目标对象后知后觉的心动。


 


-


 


第二项完成的很简单,从单身变成已婚,本来免不了接受朋友们的各种调侃。


 


如果那些“朋友们”是由控制室的工作人员友情出演,就更加容易了。“朋友圈”不仅对赖冠霖报以最大的热情和包容,还撺掇着两个“新人”尝试各种助攻游戏。


 


在又双叒叕被无意锁进一间连灯都坏了的房间之后,赖冠霖尝试着握住了朴志训的手。


 


和想象中一样肉乎乎,被触碰到时缩了一下,像小虫子爬过一样轻轻挠过赖冠霖的掌心,却最终没有选择挣脱。


 


黑暗让人不用担心暴露出太多感情,朴志训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慢吞吞地起了话头:“其实我们之前,好像也没有很熟……”


 


“嗯。”字节太短,听不出赖冠霖是什么语气。


 


总归不是生气了。朴志训接着说:“我似乎总是远远地看着你,然后一晃眼你就长大了……”可我现在才看清你。


 


赖冠霖轻声说:“我也一样。”


 


“?”


 


“我也一样,远远地看着你,看了很久。”


 


他们好像没有说破什么,却从那天之后开始牵手。


 


-5-


 


到了第三项,控制组允许了赖冠霖撤除监控的请求。


 


“晚上有汽车电影,在郊外,要去看吗?”


 


赖冠霖刚刚推开家门,同时也是真正意义上地上了线,就听见朴志训这样问他。


 


客厅铺上了长毛地毯,朴志训此刻正光脚盘腿坐在上面,等他回答时候向后一仰,躺在地上又问了一遍:“要去看电影吗?”


 


尽管赖冠霖知道,这大概率不过是中央控制室把露天电影的广告放在了朴志训正好能看见的地方,然后因为这条必须也是唯一的故事线,在一个两个人去看汽车电影的周五夜晚,全城其他的人都无事可做。可他还是像海边拾贝的小孩一样,把自己也没看过汽车电影当做一种难得巧合的浪漫。


 


“好啊,我还是第一次去看汽车电影。”赖冠霖换好鞋,看着眼前像某种小动物一样软软地躺在地上的人,忍不住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取笑他,“puppy.”


 


朴志训露出了“你在挑衅我?”的表情,反手握住他的脚踝让赖冠霖绊了一个趔趄:“wolf!”


 


-


 


汽车电影的播放场地在郊外的一个公园,朴志训做好了攻略,开着车在距离目的地不远的一家便利店停下。


 


薯片、巧克力、关东煮还有碳酸饮料,两个人的零食放了整整一个购物袋。然后是看电影必备的爆米花,放进收银台附近的微波炉里转,玉米粒在高温下炸得“砰砰”直响。朴志训在微波炉捧着关东煮边吃边等,盯着嗡嗡运行的转盘发呆;赖冠霖从来没有干等着食物加热的习惯,此时却挨着他一起傻愣愣站着。


 


爆米花的声音能给人带来幸福感,这句话的确有一定道理。


 


公园广场已经汇集了不少观众,工作人员验了票带着新开进来的车停好。离电影开始还有段时间。投影幕布上正在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曲的mv。


 


车被设置成全敞篷模式,夏夜的风带着白日未尽的温度,热乎乎地一触即离。随着时针指向八点,周围的光源也全部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投影的光,伴着电影的前奏变幻着各种颜色,然后画面归于一片黑暗,只剩下一个单词。


 


——是片名,《Her》。


 


赖冠霖一下就想起来了,他曾看过这部电影,还有挺深的印象。历年入围奥斯卡最佳影片的电影,作为演员的赖冠霖都会看,但无论给不给自己找个借口,说出这个事实都会有点扫兴。他于是没再去回忆关于电影的更多细节,转而把注意力都放在一旁的人身上。


 


男主角Theodore的大特写出现在屏幕上,他在口述一封可爱的情书,眼睛却回避镜头,只是顺畅地、艰涩地说出动人的句子。


 


朴志训把一大袋薯片抱在膝盖上,“卡擦卡擦”地吃着,在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像是某种小型啮齿类动物。几乎快要让人忘记这是一部bad ending的文艺爱情电影。


 


赖冠霖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


 


 


“就好像我正在阅读一本书那样,一本我深爱的书,可现在我阅读的速度慢了下来,于是词语和词语的距离变得无比遥远,段落与段落之间变成了无尽的留白……”


 


“……放我走吧。尽管我很想留下来,但我无法活在你的书中了。”


 


电影结束了。


 


他们开着车原路返回,来时天色还只是有些泛灰,现在除了远光灯的两束光柱已经看不见什么光源。朴志训用车载音响找来电影的主题曲播放,斯嘉丽·约翰逊沙哑的声音伴着尤克里里在车里的小世界回响。


 


"I'm lying on the moon


My dear, I'll be there soon


It's a quiet starry place


Time's we're swallowed up


In space we're here a million miles away"*


 


“现在停车不会被抓到吧?”赖冠霖突然问。


 


朴志训愣了一下,身旁的司机却已经开始减速变道,汽车稳稳地在最右侧的车道停下。


 


“抬头。”


 


漫天星斗。远离城市乱哄哄的人造光,郊外的天空展示着最纯净的银河,群山在地平线以上勾勒出深色的身影,如果人眼也有长时间曝光的功能,此刻就能记录下堪为摄影杂志封面的密布星轨。


 


“哇。”朴志训轻声赞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来的路上就想到了,这里应该很适合看星星。”


 


其实现在的郊外都没有这样的星空了,甚至“今晚”其实是一个阴天,但是无数台精密的仪器抓取到世界上最美的星空,投影在现在的天空上,精密到甚至参考了人们看到它们时的心情。


 


“万有引力,是相互吸引孤独的力。宇宙正在倾斜,所以大家渴望相识。*”朴志训不自觉说,晃了一下神,“呃,突然就想到了,好像有点酸。”


 


“《二十亿光年的孤独》?你觉得孤独吗?”没有后勤实时帮助查询资料,赖冠霖是真的读过这首诗。


 


朴志训的目光从璀璨的星空上收回来,撞进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他几乎一下子就读懂了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还会觉得孤独吗——当我们两个人面对星空的时候?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甚至是谁先靠近的都难以说清。宇宙好像真的正在倾斜,星空垂下来倾盖在两个人身上。


 


人体神奇的构造让嘴唇成为最敏感的器官之一,因此这块与众不同的皮肤也能传达出最细微的温柔缱绻。先是舌尖小心翼翼的相互试探,从生涩到食髓知味,一起争抢微小空间之中的所剩无几的空气。


 


唇舌的交缠让人一阵发痒,朴志训发出一声闷哼,软乎乎搭在对方衣襟上的手也一下子揪紧,换来的却是赖冠霖放在他背后的手更用力地把他揉进怀里。


 


不知多久之后,赖冠霖突然“嘶”地抽了一口气,终于退开。


 


“为什么咬我?”他有点不可思议地问。


 


朴志训没想到他还会问出来,脸红得发烫,一半是憋的一半是羞的,别过目光只是细细地喘气。


 


原来是换不过来气了。赖冠霖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着凑过去啄明明比他大两岁此刻却在角落蜷成一团的哥哥泛红的眼角,嘴唇碰上那块发烫的皮肤时又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尝了一口。


 


这下就不是抽一口气这么简单了,赖冠霖被推得撞在车门发出一声闷响的时候,同时听到一句忍无可忍的:“到底谁是属狗的!”


 


在缔结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之后,也在告白之前,两个人终于交换了彼此的第一个吻。


 


-6-


 


“不愧是知名演员。”负责人颇为赞赏地说,“根据监控的数据,他爱上了你,你也让他体会到了爱情。”


 


赖冠霖垂下眼帘,明知故问:“为什么?”


 


 “爱情主要激活奖赏环路,尤其是腹侧被盖区和尾状核,又会抑制与社会判断、负性情绪有关的脑区活动;同样也会导致激素和神经递质的变化,比如最为人所知的多巴胺。*在你们相处的时候,这些数值都有相应的变化。”负责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人体就是一个巨大的数据库,有什么不是可以测量出来的?”


 


赖冠霖不置可否。


 


他不懂这些复杂的生理活动,却也能得出同样的答案。所知甚至更多。


 


他还能知道,自己也爱上了朴志训——如果数值的变动能够粗暴地推测出爱与不爱,那么很多个瞬间难以抑制的心动也可以不用去分别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地,都能被时间归结为同一种感情。


 


-


 


三个月的时间缓慢地流逝着,赖冠霖的工作越来越不需要工作组的介入,如果这是在演绎一个剧本,那他从未如此入戏。有时回到家里,竟有种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错觉。


 


剧本平稳地推进,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告白。婚姻,相爱,告白,以与常事颠倒的顺序为这场占据“赖冠霖”大半个青春的暗恋画上句号。


 


他们又回到赖冠霖的学校,周五的晚上,教室亮着灯,供还没回家的学生自习,篮球场上一群大男生挥洒着汗水。两个人迎着晚风慢慢地走,一个篮球脱离了既定路线,砸在赖冠霖脚边。他一角勾起篮球,娴熟地接到手里,然后抛了回去。


 


篮球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又准又稳地落进篮筐。篮球少年们爆发出一阵哄叫,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领头的男生带着一身热汗跑过来:“要不要一起?”


 


两个人都穿得很休闲,但和真正的学生站在一起,还是和那股逼人的青春气息有些区别。


 


赖冠霖笑着说:“好啊!”说完脱下外套拜托朴志训拿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朴志训已经反应过来:“当时我也是在这里给你加油的吧?”


 


“是啊。”赖冠霖说,“不过今天我的啦啦队只有哥一个人。”


 


最后当然是赖冠霖加入的小队大获全胜。


 


走在环绕校园的小路上,朴志训刚把准备好的矿泉水拿出来,又马上收了回去:“运动后不要马上喝水。”


 


一旁的紫藤花正值花期,越往花架走近越觉得暗香浮动。


 


赖冠霖倒也没有多渴,转而若有所思地说:“说起来,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哥。”


 


朴志训连脚下的步子都乱了,强自镇定:“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因为发现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觉得有必要说。”


 


“等等,什么叫‘才发现’,什么又叫‘已经’?”朴志训发现了盲点。


 


赖冠霖心里微微一动,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说出了自己的台词:“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那时候才几岁?不要为了话说得好听就撒谎骗人啊。”


 


“真的。是真的啊哥。”赖冠霖迎上投射过来怀疑又害羞的打量,眼睛里的认真自始至终就没有变过。


 


对方马上偃旗息鼓,半晌抓了抓后颈——这是他不好意思时的隐藏动作,赖冠霖已经总结出了经验。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小小的一声嘟囔,乍一听上去像是责怪,被微风吹的就变了味道,显得有点低落。


 


“我也没有吃亏啊。”赖冠霖失笑,“哥用了很久很久才让我喜欢上,但是我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让哥也喜欢我了。”


 


看到微微低头才能看清神情的那张脸表情微微缓和,赖冠霖接着说:“不过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我明明是告白,哥却一点惊喜的感觉都没有。”


 


后颈刚刚才抓过,朴志训只好抬手揉起了自己后脑勺的头发。


 


“啊!”赖冠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把面前正在顺毛的哥哥吓了一跳,“我明白了,原来你一直在等我的表白是不是?”


 


如果心情不能自己消化,找个人打一架就好了。这是朴志训朴素的隐藏人生信条。被取笑得过了火,打架高手只好把无处发泄的害羞通过暴力发泄出来——尽管拳头落下来的力道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雷声大雨点小。


 


-


 


“这次合作将会拥有一个完美的句号。”负责人如此总结。


 


赖冠霖整理好因为躺进游戏舱而有些凌乱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已经被一层坚硬的壳笼罩。


 


“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会通过续约的方式与您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负责人说,“公司方面也很满意,如果你有需要,我们会给您留一张这里的门卡,日后仍然可以出入。你需要吗?”


 


赖冠霖毫不犹豫地说:“我需要。”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这个中年技术人员揶揄的目光。赖冠霖索性坦然地微笑:“任何人的数据都能够被分析,那么您当然也可以发现我的神经和激素有什么变化,不是吗?”


 


“我不能感同身受,但也有些理解。”负责人第一次有些动容,拍了拍他的肩。


 


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他靠得更近了,压低了声音:“如果有这种想法,你最好时常过来看看。”


 


赖冠霖的的身体一僵,低声回道:“谢谢。”


 


-


 


三个月里的最后一天,赖冠霖迎来了最后一次工作,内容从上次的告白急转直下,变成了告别。


 


编剧小组补充说明:“在剧情里,你要去出一次时间很长的差,回来的时候将会由AI接替你的位置,一些对不上的情节也会有相应的修正。”


 


漫长的例行调试设备过程中,赖冠霖不在只是静静站在工作人员身后看着那些复杂的图形和数据。


 


他开口时嗓子都有些发涩:“他的身体状态是不是出了问题?”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顾左右而言其他。


 


隔间的玻璃幕墙并没有灯光,此时只是黑糊糊的一片,赖冠霖看着那片黑暗,低声说:“我早该知道的……长线工作突然变成了短线任务,所以才匆忙聘请了我;现在又换成AI——是因为他已经不能负荷我的存在了,对不对?”


 


工作人员求助似的看向他的身后。负责人走过来想要带走他,语气中有一丝劝解的意味:“合同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至于未来……不是所有结果都是既定的,你说是吗?”


 


赖冠霖大概是最配合工作的合作伙伴,或者一开始就没有奢望什么答案,闻言顺从和他一起走向游戏舱。


 


-


 


『我们保持联系,你只要等我回来就好。』


 


赖冠霖看着眼前的提示:“我们还是可以联系的……你只要等我回来就好,很快的。”


 


眼前的人的睫毛果然随着这句话又抖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失落被他掩饰得很好,赖冠霖却还是看了出来。


 


他知道的,朴志训虽然经常因为他的一句调笑就恼羞成怒,但他只要认真地说出任何话,都会让朴志训没辙。


 


朴志训站直了也只能到他的下巴,手掌张大也能被他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包进去,相比之下好像只是多看了两年这个世界。却因为这个“只是”就固执地认为他是两个人当中该照顾和包容的那一个,也这样履行着。


 


唉,他的哥哥。他的……朴志训。


 


赖冠霖在心里苦笑着地叹气,这股思绪缠绕在心底,密密匝匝地交错打结。


 


『剧情进度100%,即将弹出。』


 


赖冠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眼前一黑,再能看清时,视野里只有熟悉的游戏舱内布置。


 


舱盖自动推开,不知道是谁带了头,控制室里掌声此起彼落,像完美攻克了一个困难项目,此刻每个人都是成就满满的喜悦。


 


被掌声包围的他,是这个成就的功臣和英雄。赖冠霖荒谬地意识到。


 


不知从何而生一股狠劲,赖冠霖直接用手推回了舱盖,又抢在工作人员靠近之前眼疾手快地设置成手动锁死。


 


整个控制室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陷入一片混乱。


 


意识再度沉沦的前一刻,赖冠霖听到那个负责人最后一次给他放了水:“是提前的安排……不要强行切断连结!”


 


-


 


在一开始就给出的人物设定里,赖冠霖接手了家族产业,和朴志训是宽松意义上的公务员一样,也是个宽松意义上的上班族。企业社畜要比铁饭碗少一个周六,这是基本的常识。


 


所以朴志训就多了一天在家打游戏打到昏天黑地没人管的时间。


 


朴志训开了门,看到去而复返的人,有一瞬间的发愣:“你怎么……”


 


“……回来了。”


 


后半句的尾音被揉进几乎是扑过来的人怀里,连贴着的胸腔都隔着皮肤和肋骨传来急促的心跳。


 


朴志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情绪外露的赖冠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伸出手去够对方的头顶,但被抱得是在太紧,只好转而去轻轻揉他的后脑勺,像安抚一只小狗狗:“怎么啦?”


 


“我叫赖冠霖。”


 


朴志训失笑,还是换上柔和的语气词:“我知道呀。”


 


“我没有和你从小认识,也不是从事现在的工作。”


 


“你说什么?”朴志训下意识想去看对方的脸,却被勒得更紧。


 


这真的是很平凡的一天。投影仪上的游戏还保存在暂停画面,主角跳来跳去,做着各种待机动作。窗外还是那样的风景,如果细看,单元楼的每扇窗户都是它的住户生活的微缩。


 


这个世界如此庞大却又如此渺小,小得让一个人的进入都能引发排异反应,让操作页面不断地闪动着『承载过度』的提示。


 


 “我其实是一个演员,我们素昧平生……”


 


这不重要……这都不重要……


 


他深吸了一口气。


 


“先听我说”


 


“其实”


 


耳朵突然被一阵刺耳的轰鸣贯穿,然后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闪现出乱码也完全崩塌。


 


眩晕感过后,赖冠霖再度仰视着闪动着红色数字的游戏舱顶。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这一年,这一个冬季,这短短的三个月。


 


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了。一切都该画上句点。


 


舱盖缓缓打开,赖冠霖把双手盖在脸上,感受到了微微的潮意。


 


“能起来了吗?”有人在他耳边问。


 


拿开手的时候,赖冠霖已经收拾好了表情:“没关系。”


 


-7-


 


第二只靴子终于掉在阁楼的地板上。


 


『我是YMC的工作人员,就是那天说您像是一见钟情的人……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我要向您透露一个消息,上层很大概率不会和您续约,因为朴先生的状态已经确定不能再负载有真人进入的虚拟空间了。这是我私下在联系您,但希望您能有心理准备。』


 


短信最后还附了一个悲伤的emoji。赖冠霖扯了扯嘴角,不无自嘲地想,倒是有陌生人能看出来,还在为他可惜。


 


“小赖老师,到您了。”助理提示他和经纪人。


 


赖冠霖收起手机,脸上已经是礼貌的笑容。


 


还是同一个片段,他已经为此准备过千万遍。最后的家宴,搬了几次家都没丢下的红木圆桌围着一大家子人,退休了的名厨老爷子张罗了丰盛的菜肴,还不知怎么说要选择放弃化疗宁静地迎接生命的终点,那头大儿子却在酝酿该如何宣布自己二婚的对象是弟弟的前妻。而男主角是孙辈中最大的那一个,终于下了决定要放弃事业继承爷爷的衣钵。


 


赖冠霖对着空无一物的桌子,按照自己的分析把剧本拆成一个一个片段,在脑子里没有差错地完成。到了察觉气氛不对要抢先开口的时候,神情却从先前的决绝变得柔和了下来。


 


这就是他所理解的“在意”,不是主动地把自己的选择推出去堵住对方的话,而是甘愿被动,就好像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平静接受,而自己只是为了接纳对方的任何选择,心里的一点怨气也像是对着某种虚无。


 


如果是等,那就等。


 


试镜结束了。


 


导演颇有些惊喜地推了推眼镜,透过镜片打量着仅仅三个月就仿佛脱胎换骨的年轻演员:“恭喜你冠霖,你通过了。今后合作愉快。”


 


一切回到初衷,赖冠霖却没有当初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听见自己很冷静地说:“谢谢导演。”


 


 


-END


 


 


——


1.亦舒《天上所有的星》


2.ScarlettJohansson 《The Moon Song》


3. 谷川俊太郎《二十亿光年的孤独》


4.有参考论文《爱情的神经机制》


 

危险的男孩

可爱呀

已知影:



*逆年龄差




*帮朋友看孩子,结果被吃干抹净的故事




*OOC












0.






多汁的牛肉在烤盘里刺啦作响,阵阵香气直叫人食指大动。赖冠霖和尹智圣就面对面坐着,尹智圣在看赖冠霖,赖冠霖在看肉。






“赖冠霖,你行行好,我这次是真得出差。”尹智圣一脸可怜巴巴,又带点不耐烦,好像赖冠霖不答应他这事就没完了一样。






“我那大侄子挺乖的,就比你小六岁,你俩还能一起打个游戏什么的。”


“我哥要是知道我把他一个人扔家里,我就完了,你帮我看他几天吧!”






赖冠霖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嘴里嚼,他的这个好朋友可怜的很,哥哥隔三差五出国工作,挺大的儿子就甩给他,既当爹又当妈的。




“看几天欠我几顿烧烤。”赖冠霖心里盘算着,那也不能白给他看孩子。






尹智圣咬咬牙,点了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好,钥匙给我,地址发我微信里。”






赖冠霖嘴里的牛肉怎么都嚼不烂。


那孩子可别像这牛肉一样绞牙才好,赖冠霖干脆直接把牛肉咽了下去。














1.






“我这朋友不喜欢女的,你别带他犯浑啊。”尹智圣临走前警告了姜丹尼尔一句。






没想到这句话被姜丹尼尔记到了心里。








“小叔好。”






赖冠霖一打开门,就看到姜丹尼尔双手交叠在身前,乖乖地给自己问好。






低下头一看,连拖鞋都给他摆好了。






听尹智圣说,姜丹尼尔今年17了。今天一看长得人高马大,宽肩长腿一身腱子肉。赖冠霖被他叫小叔,心里还有点虚。






“你好你好。”赖冠霖好不容易摆出自认为和蔼的笑容,拍了拍姜丹尼尔的肩膀。






“年轻人身材真好啊!”赖冠霖眯着眼装笑,装得嘴角都僵了。






姜丹尼尔露着兔牙,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妈叫我练的。”






“小叔你快进来,正好今天我放假,咱俩在家待着。”姜丹尼尔伸手去关赖冠霖身后的门,脸都快靠在赖冠霖肩膀上了,暧昧的姿势搞得赖冠霖有点尴尬。






他往旁边挪了一小步,侧过头看姜丹尼尔。




——他是个内双,高鼻梁,还蛮好看的。而且小孩子就是皮肤好。




那时候赖冠霖还一点歪心思都没有。


可姜丹尼尔已经一肚子坏水了。












“小叔,咱俩点外卖吃吧。”


“我家旁边有一家北京麻辣香锅特别好吃,东北人开的。”






“小叔,你玩底特律吗?”


“不会我就教你!”






“小叔……”






这才第一天,赖冠霖就发现了姜丹尼尔的话痨属性。果然是个孩子就闹人,无论多大的。赖冠霖叹了一口气,“丹尼尔,你没有作业吗?”






姜丹尼尔心虚地努了努嘴,闷闷地按着游戏手柄,不再说话了。






赖冠霖看着他圆溜溜的后脑勺,偷偷地笑了。那么大块头,坐下的时候居然只有这么小。






还是个孩子。






到了晚上,赖冠霖问姜丹尼尔拿了被子枕头,刚要往客房走,就被姜丹尼尔叫住了。






“小叔,你就在我旁边睡就行。”




“你亲叔也和你一起睡?”赖冠霖一想尹智圣每天都哄这么大的孩子睡觉,就从心底里同情他。




可姜丹尼尔眼珠子滴溜溜转,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对啊,我胆子小,怕鬼。”






“块头挺大,胆子倒是小得很。”赖冠霖嘟囔着,把枕头放在姜丹尼尔的枕头边上,“晚上别挤我啊。”






姜丹尼尔美滋滋地点点头,往旁边窜了窜,留给赖冠霖好大一片地方,生怕他改主意似的。赖冠霖被他听话的样子逗笑了,把他头顶的呆毛捋顺,“好啦,睡觉吧。”




关了灯没一会,赖冠霖就呼吸平稳睡着了。可姜丹尼尔却眼睛瞪得比白天还大,盯着天花板。






根本睡不着啊,小叔身体暖乎乎的,而且身上好香啊,让他想起他第一次喜欢上夏天的那个海边。






姜丹尼尔拍拍胸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吧睡吧,明天问问小叔的沐浴露是不是海盐味的。”












2.






第二天一早,姜丹尼尔是被赖冠霖掀开被子拉起来的,“丹尼尔,快起床了!一会迟到了!”




其实他之前叫的那十多声,姜丹尼尔全都听到了,只是没想理而已。






“小叔!今天周日啊!”姜丹尼尔不耐烦地挣开赖冠霖的手,眼皮还紧紧黏在一起。






赖冠霖这才反应过来,自从自己做了牙医,在私人牙科医院待的时间长了,就连周六周日都不记得休息了。






姜丹尼尔顺势搂住正在发呆的赖冠霖的腰,和他一起倒在床上,“小叔,再睡一会……”






赖冠霖窝在姜丹尼尔怀里不敢动,像个小鹌鹑。






姜丹尼尔吧唧吧唧嘴,心里寻思着,小叔看上去纤细,其实又香又软啊。






赖冠霖缩着脖子,轻轻问他,“丹尼尔……今天我轮休,你想去哪玩吗?”




这句话一出,姜丹尼尔立刻就清醒了,从床上弹坐起来,“要去!黄蜂女上映了!”




结果一路上姜丹尼尔都不消停,坐在副驾驶吧啦吧啦讲个不停。




等到了电影院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赖冠霖看着在旁边认真嘬可乐的姜丹尼尔,忍不住开口问,“你最喜欢哪个漫威英雄?”




赖冠霖以为像他这么大的男孩儿,应该都会回答黑寡妇、猩红女巫、再不济也是个完美臀部的钢铁侠。




“蜘蛛侠!!”姜丹尼尔转过头看赖冠霖,表情生动极了,乌黑的眼珠在电影院暖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超喜欢蜘蛛侠的。”他模仿着蜘蛛侠的经典手势,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赖冠霖也跟着笑起来。


不妙,才不到两天,他就开始觉得姜丹尼尔可爱了。这样一点都不酷盖。






赖冠霖觉得姜丹尼尔与那些处在青春期躁动的男孩一点都不一样。他从不刻意夸大自己的能力以博得关注,他存在的本身就已经足够吸引眼球,而且他发自内心的快乐着,像个真正的孩子。






赖冠霖把3D眼睛递给姜丹尼尔,“别耍宝了,电影快开始了。”






后来他仔细想想,这可能也是他对姜丹尼尔心动的开始。






无聊沉闷的成年人,遇到生动可爱的未成年,大抵都是会心动的。












3.






赖冠霖每天兢兢业业开车接送姜丹尼尔,还给他做早饭晚饭,顺便辅导一下他的数学作业。






没几天他俩就变成橡皮糖,总是黏在一起。姜丹尼尔他班同学都知道他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叔了。






“姜丹尼尔,你小叔又来接你了!”走在前面的女同学叽叽喳喳地转头喊姜丹尼尔。






姜丹尼尔撇撇嘴,迈开长腿往赖冠霖车旁边走,“快走吧小叔。”






“怎么了?”


“那群女生看到你,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赖冠霖没憋住笑,高中生的精神世界可真精彩。






但是姜丹尼尔也偶尔有苦恼的时候。






那天赖冠霖下班晚,没赶上接姜丹尼尔。






晚上回家一推开门,他就看到姜丹尼尔窝在沙发里,戴着卫衣帽子低着头,旁边他最爱的小熊软糖洒了一沙发。一见赖冠霖进来了,他抬起头,脸上却没有平常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小叔,你回来啦。”






坏了,声音也不太对。








赖冠霖心里一紧,放下手中的水果,快步走过去。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怎么了,挨欺负了?”






“我才不挨欺负。”姜丹尼尔把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胡噜掉。




“我只是……搞不懂。”




姜丹尼尔顺势搂住了赖冠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大衣里。“小叔,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她说,今年过年又回不来了。”


“我爸也好像总在出差。”


“我只是偶尔有点……孤单。”






“我可以陪着你。”赖冠霖感受到姜丹尼尔紧紧搂着自己的腰,好像自己也是他的一种依靠。


赖冠霖有点心疼这个17岁的大男孩了。


“丹尼尔,你不讨人厌,你很可爱。”赖冠霖拉开姜丹尼尔在自己腰间的手,然后攥住。




他蹲了下来,大眼睛盯着姜丹尼尔躲在卫衣帽子里的脸。




“不是你的错。”赖冠霖轻轻把他的卫衣帽子拉下来,“我就很喜欢你。”






赖冠霖的衣服上总是散发着干净的洗衣液味道,也许是因为他是医生。那味道钻进姜丹尼尔的鼻子里,让姜丹尼尔想起他今年春天里见到的第一朵花。






“小叔,你好香。”






姜丹尼尔这次搞明白了,他觉得小叔香才不是因为沐浴露和洗衣液。而是因为他喜欢上小叔了。




姜丹尼尔探头,吻在他软软的脸蛋上,“我也喜欢你。”




赖冠霖很迷惑,他想或许是因为姜丹尼尔从小念的就是国际学校所以表达方式与自己不同。至少赖冠霖刚才说的那句喜欢不需要用吻来表达。










4.






最近姜丹尼尔总是嚷嚷着牙疼。赖冠霖估摸着可能是他软糖吃多了。






“张开嘴,我瞧瞧。”赖冠霖挠挠姜丹尼尔的下巴,这孩子疼得脸皱巴巴的,看着实在可怜。






姜丹尼尔乖乖地张开嘴,仰着脸让赖冠霖看。






“小叔……我要拔牙了吗?这次可不是乳牙了!会出很多血吗?可以给我打麻药吗?”姜丹尼尔小嘴向机关枪一样突突出许多问句。






赖冠霖被他逗笑了,又摩挲了他的下巴几下,摸到了些男孩刚被修短的胡茬。






“不用拔牙,但是以后不能吃软糖了。”






姜丹尼尔哭丧着脸。






“我吃软糖是为了释放压力呢。”






“要不我谈恋爱吧,就不用吃软糖了。”






赖冠霖一巴掌拍到他圆溜溜的后脑勺上,“高三了,还敢谈恋爱?”




“我就是敢,而且要和你谈,怎么样?”


赖冠霖刚才拍过他脑勺的手现在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赖冠霖一直觉得自己的手不小,可没想到这个小孩儿手比自己还大。




姜丹尼尔乌黑的眼珠紧紧盯着赖冠霖,他的手干燥温暖,不像赖冠霖总出手汗。


只是一瞬间的慌神。




赖冠霖马上抬起另一只手呼了姜丹尼尔的后脑勺一巴掌,“臭孩子!”




姜丹尼尔吃痛“嗷呜”叫了一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可怜巴巴地看赖冠霖。






“小叔,你不疼我了。”






赖冠霖看着他微微下垂的眼角,愣是说不出一句狠话了,赖冠霖以前可是最讨厌青少年的。姜丹尼尔怕不是来克他的。






“嫌弃我不疼你,等你亲叔回来就好了。”赖冠霖一屁股坐在姜丹尼尔身边。






“他什么时候回来?”姜丹尼尔转过头问。






“明天早上吧。”






听了赖冠霖的话,姜丹尼尔咬着下嘴唇上的皮不说话了,赖冠霖这才在他家里待了一周,自己前前后后说过几次不明不白的话,也不知道赖冠霖到底听没听懂啊。






可姜丹尼尔向来乐观。既然是亲叔的朋友,那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来日方长嘛。






他把毛茸茸的脑袋放在赖冠霖的肩膀上,“小叔,你可不能忘了我。”






赖冠霖被他奇奇怪怪的话搞得还挺伤感,“又不是我再也不来了,你来医院找我也行。”








那天晚上,他俩面对面侧躺着,赖冠霖闭着眼睛,而姜丹尼尔倒是精神,盯着赖冠霖看。




赖冠霖隔着眼皮都能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




“你别寻思我了,以后好看的女孩多得是。”




他还是紧闭着眼睛不看姜丹尼尔,其实这小孩儿的心思他都懂。




姜丹尼尔想,明天亲叔就回来了,现在能多看几眼就看几眼。




“赖冠霖,那你给我亲一下吧。”姜丹尼尔借着月光看清赖冠霖的脸,他肉嘟嘟的嘴唇泛着粉,看上去就像樱桃味的软糖。




赖冠霖睁开了眼睛,自以为很有威慑力,“你叫我什么?”




“赖冠霖——”姜丹尼尔才不怕他,反而觉得他的大眼睛像盛了月光一样,漂亮极了。




所以不等他反应过来,姜丹尼尔的嘴唇就贴了上去,吻在他的眼皮上。






薄薄的眼皮在发烫,姜丹尼尔感觉到赖冠霖的眼珠动了一下,“赖冠霖,我喜欢你。”






姜丹尼尔的嘴唇肉乎乎的,让赖冠霖乱了方寸。十七岁的他身上干净的男性味道不停地往赖冠霖鼻子里钻。






赖冠霖长这么大,从来没乱来过,一是他洁身自好,二是实在没有看得上眼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姜丹尼尔温热的手钻进他睡衣衣摆,摸上他的细腰的时候,他选择了回应。






5






那晚,赖冠霖迷迷糊糊地听到姜丹尼尔的声音。




“小叔,你怎么这么紧啊,是不是从来没被人干过?”




赖冠霖的刘海软塌塌地被汗水黏在额头,张着嘴呼吸,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舌尖,雪白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被姜丹尼尔顶到了最深处,他已经无暇去管是否听到了什么羞耻的话。




赖冠霖知道这是错的,可是他想过了今晚再去忏悔。






6.






“赖冠霖?!”尹智圣时隔一周再次推开他宝贝大侄子的卧室门的时候,就看到床上两个人搂在一起,暧昧极了。






作为好朋友,尹智圣是知道赖冠霖喜欢男人,可是问题就在于,“我侄儿还没成年呢!你就……”






赖冠霖和姜丹尼尔都“腾”地一下坐起来,姜丹尼尔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脸也又肿又白,像个糯米团子,一副懵懂任人欺凌的样子。






赖冠霖看见了尹智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敢情是以为他把他侄子糟蹋了。也不看看他和姜丹尼尔谁比划得过谁。






“不是……你听我解释……”赖冠霖捋了一把头发,叹了口气,这事还真解释不清,难道要告诉尹智圣其实是姜丹尼尔把自己糟蹋了?








“诶,算了,我这就走了。”赖冠霖站起身来,匆匆忙忙就出了卧室,去换衣服了。






姜丹尼尔在他身后喊,“吃了早饭再走啊小叔!”






可是赖冠霖就像没听到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姜丹尼尔的家门。




因为他再也不想看到尹智圣审问般的眼神。






后来姜丹尼尔给赖冠霖打了电话,委屈巴巴地控诉尹智圣对他不好,让赖冠霖来陪他。




赖冠霖叹了口气,“丹尼尔,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有很多意思,包括赖冠霖对他爱意的回绝,也包括赖冠霖对那晚的忏悔。




机灵如姜丹尼尔不可能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可是生命力旺盛的少年,哪会就这样死心。




第二天,姜丹尼尔就找到赖冠霖的诊所去了。






“医生,我好像发烧了。”






“姜丹尼尔,我是牙医。”赖冠霖看着对面抽筋拔骨带着口罩的姜丹尼尔,彻底无语了。






姜丹尼尔摘下口罩,伸手一把抓住赖冠霖的手,“那我就牙疼。”






赖冠霖感受到他手心和视线中的炙热,他怎么单纯到一眼就能被人看出目的?赖冠霖冷漠地把手抽出来。






“我看你是精虫上脑。”




姜丹尼尔本来皮肤就薄,容易脸红。听了这话,他脸“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像个熟透的大桃子。






“我没有!我就是喜欢你而已!”


“你来之前,我叔给我看你的照片,我就觉得你好看了!”






姜丹尼尔噘着嘴叭叭地说着,看上去委屈极了。






可赖冠霖知道,他不能答应他,先不说赖冠霖还没搞懂自己对他是什么心情,就算是为了尹智圣,他也不能去扰乱人家高三的侄子。






“那你还真挺肤浅的,小屁孩。”赖冠霖顿了顿手中的一沓材料,甚不在意的样子。






“如果你没事就走吧,我还得给别人看牙。”


“以后别用这种幼稚的方式烦我了,挺可笑的。”






姜丹尼尔变成了红眼圈的兔子,鼻头红红的,耳尖也红红的。马上要成为大人的少年带着一身的朝气和满心的喜欢献给赖冠霖,可赖冠霖却只嘲笑了他的少年气。






“我马上就成年了。”姜丹尼尔无力地争辩着。有些下垂的眼角让赖冠霖差点就心软了。






“我只知道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赖冠霖站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走吧。”他侧过身看着姜丹尼尔。






是又一次的侧目,和他俩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上次赖冠霖侧身看姜丹尼尔的时候只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没有其他心思。可这次,赖冠霖看到了他那颗小小的泪痣,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好像反复的舔过这个地方,突然又想亲一口。






赖冠霖狠狠地关上了门,想把自己那些奇怪的想法也阻隔在门外。








之后姜丹尼尔真的没有再联系赖冠霖。






可赖冠霖突然离开了姜丹尼尔,却无聊透了,还有点想姜丹尼尔这个臭小孩。






今天趁着和尹智圣吃饭的机会,赖冠霖有意无意地提起他来。






“丹尼尔最近怎么样?”






尹智圣嘬了一口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啊,听我哥说,最近好像早恋了,躁动啊躁动。”尹智圣摇着头,像在感叹逝去的青春时光。






赖冠霖低着头若有所思,隔了半天,他才回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哦。”






其实他在心里骂了姜丹尼尔好几百句,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失去贞操后被抛弃的可怜人。






虽然说自己拒绝了他,可他就不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吗?






赖冠霖拿筷子戳着碗里的吃食,已经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7.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赖冠霖正在思考一会下班回家怎么通过那段学校路段的时候,他的思路马上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小叔,小叔!我考完了!”


姜丹尼尔手里拎着透明笔袋的,慌慌张张地打开赖冠霖问诊室的门。






一看他就是跑进来的,气还没喘匀,双颊和耳尖都泛着粉。






“关我什么事?”赖冠霖强装淡定,不自在地望向窗外。






“我上个月末过了生日,成年了!”






“哦。”


赖冠霖站起来,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一副随时走人的样子。






这下姜丹尼尔可着了急。




“小叔,你别走啊!”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我学习多认真!”






这话听在赖冠霖耳朵里,却变成了哄骗他的话,“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光顾着早恋了!”






赖冠霖气鼓鼓的,别过头挂衣服,也不看姜丹尼尔。




其实姜丹尼尔早就乐成了花。






“小叔,我跟我爸说,努力学习是为了让喜欢的人看得起我。”


“你猜,我说的是谁啊?”






赖冠霖的耳尖也红了,背对着姜丹尼尔挤了挤酒窝,“猜不出来。”






姜丹尼尔像是被他似是而非的态度激怒了。






他把手中的透明笔袋随手一扔,然后走到赖冠霖旁边,把他身体转过来。




姜丹尼尔一手搂着赖冠霖的腰,一手把他办公桌上的东西通通胡噜到地上去。




病例和摆件哗啦啦撒了一地,赖冠霖被姜丹尼尔恶狠狠地压在桌子上。






看着姜丹尼尔带着几分哀切的表情,赖冠霖心化成了糖水,比桃子汽水还要甜蜜几分。






太危险了,赖冠霖,这就是折磨了你这么久的大男孩儿。他让你想要又不敢要,想爱又不能爱。现在他就在你眼前。






想把世间所有好的都给他。


今天,就给他爱情吧。






“臭小孩,你怎么还在看我,知不知道我在等你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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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大家帮我安排一下,感恩T T



你赢了

又流luei了

离合器好累:

无年龄差 ooc


请勿上升真人


邕罐/丹罐


微邕雀和眼药水


邕圣祐曾动魄心惊地见证过一场两败俱伤的爱情,可笑的是他却劫后余生,得到了自己心爱的人。


 他时常在角落回忆这一场爱情,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置身其中,似乎又不是,他为那场爱情中的人心伤,可又被朴佑镇嘲笑说你矫情什么,最大的赢家是你。


 邕圣祐摇摇头,摆脱这种过去的回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是什么样的?邕圣祐自己也记不清了,邕圣祐认为这是一种老了的预兆,可是其实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了就能与心爱的人白头偕老。


 和赖冠霖在一起多久了呢?邕圣祐摇摇头一算也有三、四年了。


 邕圣祐在雪地里撑着伞被寒冷冻醒,才发现自己已经陷人思绪很久,加快了步伐,来到了与朴佑镇约定的咖啡厅,打开门,门边的风铃叮铃叮铃的清脆响了,咖啡厅内的暖气温暖了他的身心,坐在吧台的男人咧着嘴对他笑着打招呼,一边的虎牙闪现了一下,帅气可爱。


 邕圣祐随意的点了杯咖啡,坐到了男人的身边。


 “怎么样?你公司还好吧。”首尔第一黑道的领头人喝着咖啡吊儿郎当的问,如果是寻常人,必定会为这种轻浮的口气而生气,而邕圣祐不同,他与这人相交已久,双方可以说了解至深。


 “雪儿还好吧。”邕圣祐用不会对别人用的凉薄口气回击道,雪儿正是朴佑镇的新欢,大胸脯,艳丽的容颜,正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朴佑镇听了这一回击,不禁愣愣的喝了口咖啡,几秒回道,“总比你家里那个瘦得只有一把骨头的男人要好。”


邕圣祐听了这话也不急着话,只是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将旁边的糖包放进咖啡里。


 “也不知道那小子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值得你当时用全部的资产去赌。”朴佑镇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觉得有些不服气,喃喃的说。


邕圣祐喝了咖啡,用手敲了敲桌子,“可能是拯救了银河系。”


朴佑镇听了这番话,回头看身边男人微笑得幸福的样子,想起几年前的邕圣祐,好看是好看,微笑也是极美的,但却是很虚幻的样子,让人印象不模糊。


美则美矣,却无灵魂,偶尔看看文艺书籍的朴佑镇突然想到了这样的句子,可是现在的邕圣祐呢?似乎总是带着一股倦气,让人觉得暮态,却也叫人感受到真实。


喂,你得到了喜欢的人,应该是神采奕奕,宇宙无敌吧,怎么能这个样子,朴佑镇想问,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邕圣祐品尝着温柔的咖啡,像餍足的猫,朴佑镇也不愿说话,仿佛时间就停留在这静谧的一刻。


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来找我吧,朴佑镇内心腹诽着。


只是在你的爱人阴冷天气骨节痛得要命的时候,你才会出门吧。既然这么爱他,怎么不守在他身边,为他挡去疼痛呢。


朴佑镇有些埋怨的看着身边的人,莫名的觉得眼角有些湿,他不得不承认,他感谢邕圣祐有这样的习惯,只有这时,他才能在他身边偷取一点点温暖。


邕圣祐完全没有发现朴佑镇的打量,只是顾自喝着咖啡。


“谢谢。”良久,邕圣祐吐出了两个字。


“拜托,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朴佑镇的话越来越小。


邕圣祐也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的老朋友,害羞了。


 


 


 


 


 


 


 


 


 邕圣祐回到家,那个人已经睡着,削瘦的身体以在母体里婴儿的方式蜷缩在一团,看起来很萧瑟,邕圣祐笑了笑,上床抱住那个人,把自己身上的热源分给那个人一些。


 那个人本来就浅眠,却也没打算和他打招呼,只是把手悄悄地抓到了他的睡衣上表示欢迎,邕圣祐也不说话,将怀里的人抱紧了紧,他有没有告诉别人,一天中最愉快的就是此时此刻。


有了这一分这一秒的停留,邕圣祐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就算怀里的那个人真正喜欢的人不是自己,也无所谓。


他和姜丹尼尔斗了不知道多少回,那个好狠斗勇的家伙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赢,他曾讽刺邕圣祐说我用剩的你也要?


邕圣祐听到这个问题时只想大笑,大哥,知道什么是爱情中的胜者么?陪这个人到老的,才是真正的胜者。


但是这个回答,邕圣祐并没打算告诉姜丹尼尔,他愿意守着这个秘密,一辈子自娱自乐下去。


其实我也是个恶劣的人嘛。邕圣祐一边想着一边闭眼睡去。


这厢邕圣祐已抱着心爱的人悄然人睡,那厢朴佑镇却孤枕难眠。


朴佑镇和邕圣祐认识的很早,朴佑镇家与邕圣祐家是世交,如果生了儿子和女儿必定是要联姻的。在朴佑镇还是朴家三少爷烦着怎么还是一副孩子的模样的时候,邕圣祐似乎已经长成了风淡云清的少年,朴佑镇在没搞清楚为什么的时候,自己已经跟着邕圣祐的屁股后面跑了。


 等朴佑镇想明白的时候,邕圣祐已经爱上了别人,他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会哭,会笑,会怒,甚至做起了为美人一怒毁河山的做法。


 他记得自己那天走进邕圣祐的房间,邕圣祐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映衬着他苍白的脸却有异样的坚持,他见了自己,微微叹口气,“你也是来劝我放弃么?”


 邕圣祐的口气酥软,眼神里却有着不顾一切的偏执。


 朴佑镇本是来劝他放手,却不知为何改了口风,“不是。”


 不是,朴佑镇仿佛听见另外一个自己说,“让我们掀起一场最大的波浪来吧。姜家?姜家又算什么呢?”


 朴佑镇想割了自己的舌头,但他却见邕圣祐眼中露出的不一般的惊喜。


 妈的,我这样也为了美人一毁河山了,朴佑镇恻恻的想。


 那场风波很快的平息了,不管是姜家,还是邕家,都受不了这种玉石俱焚的做法。


 邕圣祐赢了,他以一种极端的方式赢得了胜利,当然,他在社交场上的名声也臭了,谁都知道邕圣祐爱着一个美人,哦,还是个男美人。


 朴佑镇在这场戏中,最多算一个跑龙套的,比如是多金男主角的狐朋狗友Park,因为日子太无聊,也要与天斗一斗。


 但是经过这场风波之后,仿佛也没有不好,至少在邕圣祐面前,朴佑镇光荣地由狐朋狗友p升级为推心置腹的好友P。


诶,摆明着是看得到吃不到么。


朴佑镇哀叹的阅读新的一章文艺小说。


因为爱情,打打杀杀的黑帮头子成为文艺青年。


我看过无数个爱情桥段,却无法想象你我的桥段,是我深情的说爱你,还是你突然发病说喜欢我,我都觉得怪怪的。


 可是,莫名地,我对你的这份爱,存在了骨子里。


 朴佑镇在书上写下这样的句子,对天长啸爆了粗口。


 这是如何狗血的人生,这是如何狗血的我朴佑镇的爱情。


 


 


 


 


 早上,邕圣祐轻手轻脚起床,为那个人做早餐。


 朴佑镇看到这一场面曾经崩溃的大喊说邕圣祐你把我那个清高得不识烟火的哥们还来,邕圣祐只是斜眼看了朴佑镇一眼,一副我乐意的得瑟模样。


 早餐做好,那个人还没起床。邕圣祐将它保温好,出门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你是傻的啊,每天对一个没有回应的人这么好。”朴佑镇曾经这么指责他。


 邕圣祐对这种指责不予回应,那个人受过的苦,朴佑镇不曾得知,只要那个人有一点点回应他都心满意足。


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他就会爱上我。


 邕圣祐在车里,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完全不料儿时玩伴对自己的感情早就变了质,如果赖冠霖爱上邕圣祐,对朴佑镇来说,是一场灾难吧。


 邕圣祐、赖冠霖、姜丹尼尔相遇于高中,那时候邕圣祐还是穿着齐整校服的优秀少年。班主任十分喜欢他,将班长的职务交予他。


 姜丹尼尔在后排座位,他不常来,每次来到教室,总会弄出很大的声响,再用嘲讽挑衅的口气对老师说对不起了。


 邕圣祐与姜丹尼尔没有任何交集。


 他做他的优秀十佳学生。


 他做他的不回头浪荡子。


邕圣祐注意到赖冠霖,是因为他收作业本时看见他用得很短的铅笔,在惊叹原来铅笔可以削得这么短的同时,邕圣祐迅速关注到了这个同学。


 他经常穿同一件白衬衫,家境必定是很穷的,但是他从来不自卑,甚至有点倔强。


 赖冠霖同学,是个好孩子呢。班主任曾经这么说道。


 再后来,班主任知道了她口中的好孩子毁掉了她眼中最优异学生的名声时,脸上的表情,真可谓用五颜六色来形容。


 邕圣祐默默注意着赖冠霖,赖冠霖并没有感受到这种注视,他每天上课、打工、回家做家务,对单亲的母亲堪称十全孝子。


可是世上哪儿有十全,赖冠霖莫名的与姜丹尼尔杠上,开始了每天争吵与打架的过程。


具体原因邕圣祐到现在还没搞懂,其实少年仔的恩怨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他太骄傲,他看他不顺眼而已。


对于赖冠霖对世间的倔强与棱角,邕圣祐选择的是欣赏,而姜丹尼尔选择的却是冲突。


邕圣祐无数次见过姜丹尼尔带着狐朋狗友去围攻赖冠霖。


赖冠霖自小被欺负到大,打架也从来没输过,姜丹尼尔自然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在赖冠霖面临姜丹尼尔欺负的时候,邕圣祐从来没有伸出过救援之手,他本来就是凉薄之人,对他人的恩怨不感任何兴趣,即使他稍微关注赖冠霖。


 在邕圣祐再一次关注到赖冠霖的时候。


 赖冠霖已经与姜丹尼尔发展成了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


 那种水乳相容,却又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


 


 


 


 


 


朴佑镇记得高中时的邕圣祐,邕圣祐几乎是个强得变态的完美少年,优等生,还要是八面玲珑风趣幽默进退得当的优等生,老师爱护他同学们相信他。朴佑镇在另一所升学率排倒数的学校上学,却也能听见他的各种事迹。


也曾偷偷去学校门口看他,他一脸微笑的十足好学生样,和自己染着金发动不动就粗口仿佛是天壤之别。


其实咱也别太想与邕家套交情,朴佑镇的父亲说,人家是什么出身,我们是什么出身。


 一直觉得自己与幼时的同伴没有任何距离和隔阂的朴佑镇突然发现自己与对方的距离,尽管自己会偷偷看对方过得如何,朴佑镇并不寂寞,他身边多的是可以玩在一起的朋友。


 寂寞的是邕圣祐,那个看上去永远完美,没有缺点和脆弱点的人。


 日子一天一天过,直到某天朴佑镇看见黄昏在河边的邕圣祐,一切都不同了。


 他见那个完美无缺的儿时玩伴慵懒的靠着小桥上,阳光洒在他身上,他仍是穿着那套在他身上映衬的该死的好看的校服,格格不入的只是他手上的那根烟。


 朴佑镇不料万事完美的邕圣祐居然也会抽烟,他吞吐烟圈,并无生疏,朴佑镇不知是他天赋聪惠,连抽烟都能装得姿态潇洒,还是他确实是一枚烟龄很久的老烟枪。


 邕圣祐始终没有发现朴佑镇,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想起看见赖冠霖和姜丹尼尔两人打退别的学校的小混混时伤痕累累的一吻。那个吻没有欲望,只有无限的温情与信任。邕圣祐突然被这两人之间的爱情所迷惑,他仿佛是隐形人,将他们之间的感情看得清楚,且为这两人的感情产生了同等的幸福感。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邕圣祐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莫名无意识的微笑着吐着烟圈,沐浴在黄昏的阳光里。


 朴佑镇被这般的美景所惊艳,他不敢打招呼也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只是飞快跑到路边的小卖部里买了一包同样牌子的香烟。


 晚上,朴佑镇失眠了,从来不抽烟的他,仿佛强迫症发作,他一根一根的抽着自己买回来的香烟。猜测着邕圣祐抽着这根烟的心情。


第二天,朴家的二儿子看着黑眼圈浓重的弟弟说,“朴佑镇,你发春了。”


“放你妈狗屁。”一夜未睡的朴佑镇终于崩溃了。


 


 


 


 


要喜欢上赖冠霖似乎并不难。


 到底是从他为了姜丹尼尔去单挑辍学已久的某某学长开始?


 还是从他为了能和姜丹尼尔永远在一起,瞒着跪在姜家家长面前许久开始?


 很多很多的事,成了一个一个小小的契机,从如果是我一定不会让这么为难到如果是我就好了的坦率心情。


 很多赖冠霖为姜丹尼尔做的牺牲,姜丹尼尔通通不知道,可是邕圣祐知道。


 邕圣祐怀着微妙的心情保守着这些秘密,本想沉默到底,却因为一件事而爆发出来。


 其实有些误会,有些谎言,说出来就能揭开赖冠霖身上一道道的伤痕。


 可是邕圣祐宁愿做个沉默者。


 在某些方面,他是个自私的人。


 又或者,他觉得他给姜丹尼尔的机会已经够多。


 邕圣祐最近心情很好,家中经过自己软硬皆施,终于承认了那个人的存在。


 不让对方受一点伤害的进入自己家族的诺言终于实现。


 再过几天就是自己的生日,盛大的宴会即将开场,他可以借此机会让大家认识那个人,那个他认为付出一生都不会皱一点眉头的人。


 尽管心中自豪,邕圣祐也会有小小的唏嘘,比如赖冠霖这辈子的最爱一定是姜丹尼尔,如果他和姜丹尼尔掉到河里,他一定会救了自己然后和姜丹尼尔一起去死吧,你看,他们就是这样死都要纠缠在一起的爱情。而邕圣祐不是,邕圣祐到最后,始终都是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邕圣祐想到这里,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可是姜丹尼尔,那个人不同了,那个人再也不会肆意的笑,再也不会高声说话,再也不能陪你去打架,再也不能跑着奔向你怀里了。


姜丹尼尔,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本无意插足。


邕圣祐觉得奇怪,自己本开开心心的准备宴会,为什么会想这么多?不不不,他还年轻,还有赖冠霖等着他去照顾。


朴佑镇在宴会里看见赖冠霖,他穿着白色的西装,完全没有当年的贫穷孩子的痕迹,尽管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但是没了当年的锐气,仿佛逊色了几分。


不用看,邕圣祐一定是屁颠颠的在心爱的人身边伺候,朴佑镇没花多少力气就看见在赖冠霖身边的邕圣祐,他今晚特别好看,仿佛完成了什么重任,要长长嘘一口气似的。


朴佑镇看着好友,突然有些鼻酸,如此风光的场面,谁知道在私下要花多少的力气去维持,更何况,还有一个有着自闭症的木头美人做情人。


 在多少个夜晚,邕圣祐刺骨的寂寞,痴痴地看着赖冠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握着他的手,仿佛那就是永恒。


 朴佑镇觉得,赖冠霖对邕圣祐来说,那是魔障。


 可是邕圣祐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大家和乐融融准备开场,却听见门口有人高声说:“邕家当家生日为什么不请我呢?”


 朴佑镇朝门外看,只见邕圣祐多少年的老冤家姜丹尼尔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狂妄的样子惹的底下宾客喧哗四起。


那是姜丹尼尔时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赖冠霖。


彼时,他们是少年,惺惺相吸,海誓山盟。


此时,他们是成人,终于接受了各自有路走。


姜丹尼尔觉得奇怪,那么多年以来都以为忘了这个人,到现在他才知道,那个人一直在,就住在他心里。


姜丹尼尔看着邕圣祐身边的那个人,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对自己说喜欢自己,那别扭的样子,不夸张的说,他真的觉得天空都亮了。


可是如今呢?姜丹尼尔只得苦笑声。


后来朴佑镇问邕圣祐,为什么不宣布你与赖冠霖的关系?


邕圣祐无奈的笑笑说,姜丹尼尔一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输了。


朴佑镇心中暗喜还要装做若无其事的问为什么?


邕圣祐说,姜丹尼尔出现时,赖冠霖的手动了。


 


 


 


 


 


 


 


 邕圣祐的好心情被姜丹尼尔打断。


 他觉得自己前世一定欠了姜丹尼尔什么,以至于他所有的美梦,他都要吞噬一半。邕圣祐心中慢慢抱怨着,又怕赖冠霖情绪失控,只得把他安置在隔壁的客房里。


 邕圣祐看着安静的爱人,舍不得出去,他半跪在地上注视着赖冠霖的脸不出声,想起他看见姜丹尼尔手猛烈抽动了一下,莫名的流下泪来。


朴佑镇来叫邕圣祐就看到这样的情景,邕圣祐温热的泪一滴一滴的掉到赖冠霖的手掌里,他不敢动,等对方稳定了情绪,才用轻松的口气说难道邕家大少爷这么大牌一定要让大家等。


邕圣祐扬起脸来,抱歉的对朴佑镇笑了笑,走了出去。


朴佑镇走进房间,看着手掌心还是湿润的赖冠霖,“你如果有心的话,快点从你的国度醒来。多强大的王子殿下也是人,心也会疼。”


赖冠霖坐着不动,仿佛没听见朴佑镇的任何话。


朴佑镇啧了一声,走出了房门。


邕圣祐打起精神与客人寒暄,之前春风得意的样子去了一半,连姜丹尼尔走到自己身边都没有发现。“我说,我要把赖冠霖要回去了。”姜丹尼尔说道。


邕圣祐以为自己听错,看对方的表情才知道没错。


“姜丹尼尔,赖冠霖从来不是物件,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邕圣祐无奈的看着对面的人,那个人怎么光长身体不长脑了呢?


 姜丹尼尔不答话,只是狡猾的笑了笑。


 姜丹尼尔已经不是当初的姜丹尼尔,邕圣祐自然知道,邕家是老牌企业,要维持内部平衡已经很费力,要开拓可谓难上加难,而姜丹尼尔却开除旧部,有了质的飞跃,要再来一次,还真不知道谁输谁赢。


可是赖冠霖会对姜丹尼尔这么重要么?再来一次?在局势毫不容易占上风的时候自我毁灭?傻子才这么做。


 姜丹尼尔用手划了一个圆,再做切开的姿势。


 邕圣祐觉得他模样实在可憎,得不到世上最爱他的人纯属活该,也懒得和他寒暄,转身离去。


 姜丹尼尔还真是扫把星啊,邕圣祐最近为琐事烦的焦头烂额,不由得如此抱怨道。


 开始是表弟把手中的5%股票卖给别人,造成邕圣祐的股票强烈震荡,现下邕圣祐必须拿出一笔钱来救市,不然家里的老家伙必然向邕圣祐发难。


5%的股票算什么?只是身后必然有人操作而已。


 邕圣祐在第一时间接到姜丹尼尔的电话,他说你把赖冠霖给我的话,这场风波很快就能平息。


 邕圣祐在电话那边微笑,他只得重复道:“姜丹尼尔,赖冠霖从来不是物件,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邕圣祐虽然表面从容不迫,私下也对朴佑镇抱怨过,“我急,我怎么不急,你看,我的嘴角都是泡。”


 朴佑镇曾经提出帮他一把,却被邕圣祐拒绝了。


这时,黄旼泫出现了。


 外国的企业,带着大笔的资金,他声称要资助邕圣祐。


 


 


 


 


 


 


 是人都知道黄旼泫出现得不怀好意。


 可是邕圣祐也只得恭恭敬敬的坐在餐厅里等着那个人出现。


 黄旼泫看着桌子前出现的美人,无心菜色,还在他少年的时候就遇见他,俊美得象一座古希腊神像,为人处世却又利落得无懈可击,那时候就起了占有的念头,却因为不想毁灭这么美好的事物而放了手。


 而如今,这么美好的事物却有了裂缝。


 黄旼泫忍不住起了念头回来看一看,看见餐桌上的美色起了再也不放手的念头。


 邕圣祐不知道黄旼泫的念头,只是言笑彦彦的介绍着餐厅的招牌菜,介绍完之后,却发现对面的人根本不看菜,只是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瞧。


邕圣祐心里打愣,不小心掉了手中的叉子。


 黄旼泫捡起了邕圣祐手中的叉子,心中赞到美人如玉,轻轻将手合到了那双略显冰冷的手上。


“只要你愿意,都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黄旼泫柔声说。


 邕圣祐听了这句话,胃口不知道倒了几个星期,恨不得立刻离席而去。


 两人鸡同鸭讲许久,合作自然是一事无成。


 邕圣祐在回家的路上啼笑皆非,从来没有人这么光明正大的对邕家的当家说只要你陪我一夜,什么都是你的。


 邕圣祐想完又嘿嘿的照了照汽车上的镜子,死会良久,他都忘记自己曾经也是轰动学校的校草一枚。


 邕圣祐觉得自己越发的老了。


可黄旼泫却说他越来越好看。


邕圣祐虽不明白各中含义,心里却受用。


花言巧语,对谁都有用。


赖冠霖仿佛是一直不变的样子,他留在了二十岁,连皱纹都没有。


而邕圣祐却在长大,喝酒,抽烟,熬夜,与人应酬,那个水晶般的少年仿佛如风一般就不见了,没人会说邕圣祐的有多好看,甚至连对他相貌的评价也无。


邕圣祐莫名的想了很多,发现自己已经寂寞到连别人对自己容貌的评价都会想很久了。


邕圣祐好看,邕圣祐自然好看,书桌里抽屉里收着邕圣祐很多照片的朴佑镇如是说。


邕圣祐回到家,时间已经很晚,赖冠霖还没有睡觉,坐在凳子上一脸孩子气的期盼邕圣祐弹钢琴。


邕圣祐哪儿会弹什么钢琴,每天都是小星星的简单曲子,可是赖冠霖仿佛永远也不会厌似的,邕圣祐猜测大概姜丹尼尔与赖冠霖的相处也有过一个钢琴的乔段,让赖冠霖如此执意。


小星星响起的时候。


邕圣祐开始一天的絮叨,“冠霖,今天我被人吃豆腐了呢,原来一夜可以得到很多东西。”


“朴佑镇那小子又把女人甩了。”


 “冠霖,那个人向我要你回去了呢。”邕圣祐说,他蹲下身子,对赖冠霖说,“如果你愿意回去,我…我不会阻拦。”


赖冠霖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安静的听着一闪一颗亮晶晶。


   


 


 


 


 


 赖冠霖听着邕圣祐的曲子睡着。


 邕圣祐将赖冠霖抱到床上,长叹一口气,打开电脑,继续工作起来。


 还是快点干活吧,不然他和自家小朋友都没饭吃了。


 邕圣祐曾经无限深情的对朴佑镇说赖冠霖那么脆弱的人,如果我消失了他会怎么办呢?我无法相信,他没有我的日子。


 朴佑镇为这话而感到恶心,“人家好歹是个男人,人家也打过群架得过0分好不好,当年班主任拿他多头疼你又不是不知道。


 邕圣祐感冒了,不想传染给赖冠霖,只得去朴佑镇住处避难,朴佑镇骂骂咧咧说我下次再收留你我就是混蛋。


 邕圣祐气息不稳的瞥了朴佑镇一眼说,你本来就是混蛋了。


 朴佑镇在厨房做着今晚的晚餐,莫名有了一种自己是邕圣祐小妾的感觉,虽然他爱的是赖冠霖,但是他的苦痛,只有自己知道,朴佑镇沉浸在这种自己给自己创造的幻想中,竟也得到了一丝满足。


 来到客房,邕圣祐已经睡着,这阵子是累得够呛,连黑眼圈都冒了出来。这样的美人,本应该是在玻璃房里等着王子去开拓疆土,献上钻石,可是他却宁愿自己成为王子,在外面征战,把最好的东西献给一个不怎么完美的人。


朴佑镇又想起几年前的冬天,他抱着浑身是血的赖冠霖绝望的样子。


“你说冠霖还有救吗。”他自己都站不稳还要固定着身体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心爱的人。


 他的身上因为一路抱赖冠霖到医院的碰撞而青紫,却丝毫不在意。


 当赖冠霖手术出来时,一身凌乱的邕圣祐却不敢走上去,“冠霖,冠霖。”他只能小声得这么呼唤着赖冠霖。朴佑镇陪着他,听着他的声音一声一声小下去。


 邕圣祐不敢面对失去姜丹尼尔的绝望的赖冠霖。


多少个夜晚,赖冠霖因为车祸后遗症浑身疼痛,邕圣祐仍是不敢面对赖冠霖。


相对于姜丹尼尔创造的痛来说,邕圣祐认为自己创造的暖,微不足道。


即使夸下海口的说一辈子,邕圣祐的内心,还是有着巨大的不自信的空洞。


“在想什么?”独特的属于邕圣祐磁性的声音传来。


“在想你什么时候被赖冠霖抛弃。”朴佑镇收了思绪凶神恶刹的回道。


 邕圣祐听了这话,也不反驳,嘿嘿的接过朴佑镇手上的碗。


 朴佑镇发现,邕圣祐与自己在一起的日子渐多,他觉得奇怪,却不问什么的偷偷享受这一段好时光。


 邕圣祐经过股票一事以后,对这眼前的繁华,累了。


 眼前的姜丹尼尔在身后不断的使手段,眼前的赖冠霖仿佛就这样用无休止的沉默无声控诉自己。


 我想看他笑,想听他叫我圣祐,想他为我出头打架,输了也没关系。


 我想让他醒来。


 可是他醒来了呢?


 他醒来以后爱的只不过一个姜丹尼尔而已。


 


 


 


 


 赖冠霖不知道有没有从他的世界走出来。


 邕圣祐却倒下了,因为那5%的股票而倾家荡场小股民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枪,从人群中冒出来,一枪击打在邕圣祐的身上,从脑子最重要的地方穿过,命是捡回来了,可是邕圣祐就是沉睡不醒。


 邕圣祐对于这点很委屈,我不是不醒,我是醒不来,虽然有意识,却不能告知给身边的人知道。


 朴佑镇你别待在这儿,你帮我去照顾冠霖啊。


 邕圣祐对朴佑镇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感到很生气,都在看护他,谁去照顾赖冠霖呢?


 邕圣祐正在生气,却发现有人用温热的布擦自己的脸。


 “赖冠霖,你能不能轻点!”邕圣祐听见朴佑镇这么说。


 难道脑子受伤了连耳朵都不好使了?邕圣祐正怀疑着,“他轻重我知道。”那边凉薄的声音回嘴道。


 邕圣祐听了这声音如果清醒一定会流下两行热泪,赖冠霖从他的世界走出来了,他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叫自己邕圣祐。


 而现在,邕圣祐只能在脑中雀跃的放着烟花。身体却不能做任何变化。


 早知这种方式能让冠霖走出来,自己就应该挨几次枪子的,邕圣祐在脑中想着。


 邕圣祐庆幸赖冠霖由这种方式走出来,昏迷的自己可以避免看见他的脸,你想见姜丹尼尔你可以走,邕圣祐想这么说,可是想到自己还是植物人赖冠霖就走了未免不厚道。不由得在脑子里唉声叹气。


外面人不知道邕圣祐心中所想。


朴佑镇只记得惊魂的那天,邕圣祐在手术前抓住他的手用央求的口气说你去看看冠霖。


朴佑镇打开门,对赖冠霖说:“你可以走了。”


赖冠霖依然不理他,朴佑镇气急反笑,“你装自闭的把戏玩完了,你可以走了,邕圣祐给你自由。”


朴佑镇听医生说邕圣祐救活的希望不大,本想一枪杀了赖冠霖,可是又想到邕圣祐最宝贵的就是这个人,只得放这个人自由。


“去找姜丹尼尔解释清楚,你和邕圣祐么,两清。”朴佑镇怀着一点点自私,这么对赖冠霖说。


今后邕圣祐的人生由我背负。朴佑镇在心中默默这么决定。


那个沉默而瘦削的人缓缓的抬起头来,一脸惊诧。


朴佑镇想到那股票一定是与姜丹尼尔有关系,恨的牙痒痒。


“邕圣祐死了,他要死了。”朴佑镇以为自己能镇定的说,却不料眼泪狠狠的掉下来。“再也没有一个人像你这么爱姜丹尼尔,再也没有人像邕圣祐这么爱你。”


 朴佑镇不知自己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说些文艺的话,可是他看见赖冠霖,他认为最不可能爱邕圣祐的人,也哭了。


喂!你不是爱的是姜丹尼尔么。


即使和邕圣祐在一起,你还骗他自闭不是么。


 邕圣祐爱你,所以甘于受骗,我可不是这么好蒙蔽的。


 朴佑镇目瞪口呆,忍不住把手放上了对方的肩。


 来吧,我们来守护他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是邕圣祐最重要的东西?


 难道不是赖冠霖么?


 再不济加上知心好友P君。


 邕家因为掌门人轰然倒塌而真正面对到了困境,那些曾经指着鼻子怒吼邕圣祐搞基是下地狱的老头子们终于明白了那个男人的作用。


 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


 前有黄旼泫说我要邕圣祐,植物人我也要,


 后有姜丹尼尔说我要赖冠霖,自闭的也无所谓。


 朴佑镇有些无奈的对有些萎靡的赖冠霖说,“喂,麻烦你给我振作起来,即使你爱姜丹尼尔恨不得立刻奔到人家怀里,可请你想想面前还有个黄旼泫。邕圣祐醒来发现在那个人的床上,他一定会咬舌自尽的。”


 朴佑镇加重咬舌自尽这四个字,到最后自己都乐呵呵起来,邕圣祐终于成了一个公主,还是个睡美人,哦对了,白雪公主也不错。


 赖冠霖其实自闭不自闭根本没什么效用,他仍是话少的可怜,大多时间陪在邕圣祐身边,他看着邕圣祐,似乎在回忆什么。


 打死邕圣祐也不知道,他其实是赖冠霖的初恋。


 那样美好的少年大概是班级里的标准暗恋对象,制服总是整整齐齐,学习总是在班上前几名,笑起来连带着脸上三颗痣很好看,搞笑起来特别不要脸,一副万事都交给我没问题的样子。


 他发现赖冠霖手上削得很短的铅笔,他没有像班上很多人起哄道赖冠霖你真是穷到可以去卖苦力了,他也没有像班主任会用同情的口气说冠霖你家可真够呛啊。他只是微笑的对赖冠霖说:“赖冠霖同学,作业写完记得交给我哦。”


 赖冠霖被这种平等的对待态度所感动,不由得也偷偷注意起那个人来,他总觉得那个人是阳光,而自己站在阴暗这一角,光家世就把他们分为两个世界。


当然后来遇见姜丹尼尔又是后话,至少邕圣祐在赖冠霖心里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充当了不可思议的女神的角色。


姜丹尼尔再次看见赖冠霖,他会动会说话会笑,姜丹尼尔突然觉得看见这个人,自己那停滞的时间才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赖冠霖穿着合身的西装,眉头微皱,和当时那个在自己身边穿着格子衬衫的少年已截然不同,“姜丹尼尔,你知道邕家的这种境地,放手吧。”他用求情的口气对姜丹尼尔说。


姜丹尼尔从未听过赖冠霖求情的口气,就算高中自己纠集了小流氓去暴打他,他和自己去面对三流学校的问题学生,就算他对姜夫人说请把尼尔交给我也是不卑不亢的平等口气。


姜丹尼尔仔细打量眼前的人,他再三的对邕圣祐说请把赖冠霖还给我,还给自己之后呢?他没有任何打算,今天和这人说话,他才知道,自己这些年失去的是什么。


“冠霖,我们一起去开拉面店吧。”姜丹尼尔的回答显然有些答非所问。


赖冠霖听了这回答,面上似乎没有触动,只是嘴角动了动,“我对你来说,始终是个背叛者不是么?”


 


 


 


 姜丹尼尔记得那个夜晚,那对姜丹尼尔来说是最冷的一个夜晚。


 他与赖冠霖相约去私奔,他说冠霖,放弃所有我们一起走吧,给我一个照顾你一辈子的机会.


 一向冷漠的爱人看着自己,因为自己的话露出了幸福而又温柔的微笑。


 姜丹尼尔带着对于未来美好的幻想,在小小的车站等着那个人的到来,比如开一个拉面店吧,比如收养一个小女儿吧,比如到了一把年纪还是去做一个热血的大叔去打架吧,姜丹尼尔想着想着不由得在羽绒服里偷偷笑出声来。


 赖冠霖当然也记得那个夜晚,这是对他来说最痛的一个夜晚。他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心想着远离一脸正经说你和丹尼尔根本就不适合的姜夫人,他和姜丹尼尔就要幸福了。


 他带着对于未来欢心雀跃的期许,用力奔跑。比如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吧,比如姜丹尼尔这家伙不会做家事还是要靠我呢,比如我们相爱四年就要开花结果了呢。


可是最后赖冠霖并没有到达他和姜丹尼尔所约定的幸福的车站,他被路边的车子撞倒,浑身是血的赖冠霖只看见了豪华轿车后座上姜夫人轻蔑的眼神。


赖冠霖起初想的是爬也要爬到那个人身边去,却不料被突然出现的人抱住


 “冠霖,冠霖!”那个人的声音惊慌失措,他用力拖住自己,连血浸到白衬衣上都无知无觉,他的手剧烈颤抖,几度打不开车门。


赖冠霖想抬起头来对他说,请你带我到我最重要的人身边去,却发不了声,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胳膊,看见的却是一张焦急的曾经出现在自己青春期里帅气的脸。


当赖冠霖被邕圣祐送进手术室,他剧烈的哭了,医生以为他是因为疼痛而哭,只得温柔的安慰他说没事,只有赖冠霖知道他在这晚阴差阳错的失去了什么。


那个幸福而温暖的车站,那个自己拼尽一切去爱的人,都离自己远远而去了。


尼尔你在等我不是么?可是,对不起,我已经走不动了。


后来的自己出现在姜丹尼尔面前,对方嫌恶的眼神让他明白对方那夜一定和自己经历着同等的痛楚。


“你既然知道很疼,那你为何又要丹尼尔和你承受一样的疼?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姜夫人这么对他说。


他面对着对自己大叫背叛者的姜丹尼尔沉默了起来,任对方的拳头打上自己的脸,“我和邕圣祐是真的相爱。”赖冠霖莫名的说出这样的话。


却不见身后邕圣祐豁然而亮的眼神。


姜丹尼尔只记得那夜彻骨的寒冷,他的念想在冬夜里热了又冷,冷了又热,到最后成了一个冰渣,他呼出的寒冷空气,对着上天喊着赖冠霖一遍遍,但是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他走了,他背叛了我,姜丹尼尔这么对自己说。


可是我不想再经历那么样的寒冷,即使他背叛了我,我也想他回来。


如果邕圣祐看到姜丹尼尔与赖冠霖见面的场景,一定会对朴佑镇说,你瞧我多可怜,连爱情都是偷来的。现在物归原主,我该潇洒鞠躬下台。


 


 


 


 


 赖冠霖渐渐的变得沉默而自闭,医生查不出原因只得对邕圣祐说这是撞到了脑神经自闭症导致的,邕圣祐也没深究,每天乐呵呵的围着赖冠霖打转。 


赖冠霖怀念那个让他充满希望的夜晚,也憎恨这个让人美梦不成真的人生,他也会偷偷的怨着当年自己关注过的美好少年,如果他没有出现,自己兴许可以爬到那个人身边,或者就在那夜里幸福的死去,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都是通向幸福的道路。


可是赖冠霖被邕圣祐送进了医院,被逼着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长大,世上的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赖冠霖甚至带着嘲讽的眼光看着莫名其妙冒出来说爱自己并为自己付出一切的邕圣祐,这个人能坚持多久?对着一个不会笑不会动的木头,所谓的爱能坚持多久?


可是,他就是这么坚持了下来,他熬过了姜丹尼尔对他的报复,挺过了家族内部对他喜欢男人的攻击,忍过了他从不回应的寂寞。


他在无数的夜里,用拙劣的技术弹着小星星,


他在无数的夜里,对自己说冠霖,快点好起来吧。


他在无数的夜里,对他说,冠霖,今天又发生了很多事呢。


他由一个不懂世事的少年,长成了一个坚韧的男人。他用一切来证明,他是能做到一切的强大的人。


其实,这个人就是一个怪物么,朴佑镇听了,一定会这么说。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怪物,做到了赖冠霖穷尽一生也做不到的事,比如,他能让自己所爱的人,没有任何烦恼。


其实邕圣祐还是做不到,赖冠霖的烦恼是种在心里的,它仿佛参天大树,让邕圣祐有十把斧子也砍不完。


姜丹尼尔与赖冠霖相对着,两人似乎都有很多话要说,却因为分开的时间太久远而无话可说,如果年少时的姜丹尼尔知道自己会有和赖冠霖相对无言的一天,一定会指着那人的鼻子说我杀了你。


可是现在,说不出话的是姜丹尼尔自己。


赖冠霖还记得年少时的姜丹尼尔,由家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和邕圣祐的稳重不同,做什么都带着一股活力,他爱撒娇且任性,可是赖冠霖就是喜欢他,他瞒着他为他做了很多事,他总想着,自己能包容他到老,可是到如今,他的脸,也蒙上了岁月的痕迹。


真的没有谁能护谁一辈子的。


“姜丹尼尔,我没有背叛你,我在路上,可惜我出车祸了。”赖冠霖的声音有些弱,“很严重的车祸。”他将裤子掀起让对方看自己腿上的伤口。


姜丹尼尔只觉得头轰的一下,一直以来坚持的赖冠霖就是背叛者的执念突然之间倒塌,在他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做了就算赖冠霖背叛了自己还是想他回来的决定之下,其实赖冠霖并没有背叛他。


背叛他的不是赖冠霖,是命运。


后来说到这一段的时候,邕圣祐喝了口茶,深思道,其实我是自私的,我如果不自私,早就跟姜丹尼尔说出缘由,让他们获得个圆满大结局。


可我没有。


 


 


 


 


 邕圣祐躺在床上。


 很多人在他耳边说话。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把你的冠霖丢到花街去,让别人J来J去。”恶狠狠的这么说的是朴佑镇。


你特么敢.


 “你快点醒来,只要一夜,你要什么都可以哟。”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黄旼泫。


死变态滚远点.


 “表哥,我一个人扛不住了,你快点死过来啊。”这是被家族累得仿佛一头狗的表弟。


……


 邕圣祐一辈子堪称完美,除了赖冠霖以外没给别人带来过太大的麻烦,这一次,弄得鸡飞狗跳的,心中却有着小孩子做恶作剧的畅快。


 “我今天和姜丹尼尔见面了。”这个是赖冠霖。


 然后呢?邕圣祐心中默默问道,对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说出邕圣祐想要的答案。


 良久,他才在邕圣祐手心里碰了三下。


 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


我爱他?


我走了?


邕圣祐的脑子里紊乱却只能挺尸在病床上。


……那么再见,冠霖,我唯一的爱。


赖冠霖不知道邕圣祐有多遗憾,如果能穿越到高中,一定要围绕在他身边,发挥自己搞笑的特长,给他快乐给他温暖,呸,姜丹尼尔那种打架才能引起别人注意的方式最恶。他会很温柔很温柔的让冠霖感觉自己满满的爱,让安全感填满赖冠霖所有的不安,抚平赖冠霖的倔强棱角。


爱情就是这样,一开始就输了,以后如何快马加鞭都赶不上。


邕圣祐在恍惚中,莫名的想象如果一开始和赖冠霖在一起的是自己,自己就要装小孩子向他撒娇,霖霖,他一遍一遍的叫。


那时候,他还是个倔强的少年,自己还是个只有一张脸没有任何优点的少年。


邕圣祐想着想着,对赖冠霖的迷恋的心思逐渐通透起来,我喜欢的到底是赖冠霖?还是那个偏执于赖冠霖的自己?我喜欢的是赖冠霖?还是那个沉浸在与姜丹尼尔美好青春的柔情蜜意里的少年?


邕圣祐给自己设问,却发现答案很可悲,他喜欢赖冠霖,不然不会坚持这么久,再多的偏执,也在时光中,慢慢的磨掉。


而寂寞的自己,与不能言说的赖冠霖,早已建立起一种真正的爱情,即使这种爱是邕圣祐单方面的,他却在这种爱里,甘之如饴。


“退资了,姜丹尼尔退回对邕圣祐企业收购的投资了。”在病房外面嚷嚷的人是谁?是朴佑镇。


退资了,因为姜丹尼尔和赖冠霖已经破镜重圆,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于是一切都回复原点了么.


 


 


 


 


赖冠霖与姜夫人见面,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也害怕得打颤的女人衰老了不少,她斜斜的躺在病床上,盯了赖冠霖很久,有气无力的说:“这个世界变了,这个世界,都是你们年轻人的,无数种可能在等待着你们。”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自己毁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自己儿子一辈子的幸福。


她再见到那个人,只是想表达自己的默许。


这种默许虽然迟来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总比没有好。


下人说,赖冠霖少爷与姜丹尼尔少爷在房里商谈半小时,赖冠霖少爷走出来的样子很苍白,姜丹尼尔少爷发了一小会儿愣,他打电话给别人说退资,是的,退资,我绝不后悔。


没了姜丹尼尔的为虎作伥,黄旼泫自然也不能威胁到哪里去。


朴佑镇侧脸看赖冠霖说我准备再玉石俱焚一次,不料美人计就是美人计,一出马没有什么不成功的。


赖冠霖仍是抿着唇不出声,仿佛人家欠他几百万。


邕圣祐渐渐习惯了没有人来探的日子,俗话说,亲人虽然死去了,可是活人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邕圣祐虽然没死,但是也给了别人太多的麻烦。


从朴佑镇的只言片语中邕圣祐知道了,自己的小表弟擦干眼泪,痛改前非,邕家再次走上正规;赖冠霖得到姜夫人的首肯,与姜丹尼尔商谈半小时。


一切都在邕圣祐不在的时候,缓缓的变得更好起来,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幸福忙碌着,却忘了邕圣祐。


本来就是,痛苦是什么?痛苦就是要拿来忘记的。


赖冠霖也渐渐不来探他,仿佛他根本不曾出现在他面前,那几年两人相伴的日子,仿佛都是幻觉。


邕圣祐在某个阳光的早上醒来了,身边没有任何人,房间里安静得很,他缓缓的抬起自己的手臂,人们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


邕圣祐静静的在阳光下打量自己瘦了不少的手臂,笑了。


 


当朴佑镇拿着大包小包来探邕圣祐的时候,邕圣祐失踪了。


邕圣祐先生即使沉睡多时,也很好看。护士A说,


他向我借钱打电话。护士B说,


他说即使一个人也要很好的活下去呢。护士C说。


 


“邕圣祐!”朴佑镇愤怒的咆哮声穿破整个医院。


在小院子里晒太阳的邕圣祐打了一个喷嚏。


“天真的凉了。”邕圣祐兀自说。


头偶尔还是会疼,行动有些缓慢,如果进行复健会和之前差不多,可是邕圣祐却不愿这么做。他认为该为自己的青春留下些什么,有的人能为爱一夜白头,而邕圣祐却愿意为此偏头痛。


 


 


 


 邕圣祐认识了邻居酿豆乳的老人,两人和乐融融每天将豆子发酵,再磨成渣。


 明明是很简单的工序,邕圣祐却觉得很满足,他觉得褪去繁华,这样的日子,很美妙。再也不用穿上定制西装,对着人心口不一的笑;再也不用日日夜夜步步为营;再也不用背负着自私的用心,去成全自己的爱情。


邕圣祐仿佛进行了很久的旅行,终于放下沉重的行李,寻找到一片绿洲。


就这样静谧的生活下去,白天喝豆浆,晚上去夜市游荡。


邕圣祐觉得这就是自己的一辈子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很满意。


夜晚来临时,邕圣祐在集市上行走,小镇里都是会享受生活的人,绚丽的烟火不断,邕圣祐好奇的眼神不停,他左看右看,因为欢乐的氛围露出了很久不见的笑脸。


“哥哥,前面有城里来的美人儿!”隔壁院子的小娃拉着邕圣祐往前走。


邕圣祐跟着小娃向前走,懒懒的想,什么样的美人儿,会比我家冠霖更好看?


走到跟前,邕圣祐却呆住,在烟花绽放的天边,那个人在等自己。他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邕圣祐定定站着,不敢上前去,仿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


他现在找过来是不是想表白其实他爱的是我?邕圣祐想到这,脑袋里烟火四射,不由得腿软起来.


万一其实他是来跟我道别的呢?邕圣祐的早以为平静的心一紧,痛得惊人。


邕圣祐在自己的揣测中更加的不安起来,他突然觉得,无论是哪种结局,他都无力承受。


邕圣祐低着头,不敢去看对面人的脸,对面人倒是什么都不怕,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瞧,良久,他才走过来,长叹一口气,对邕圣祐说:“回家吧。”


回家?邕圣祐听到回家仿佛像听天籁?回到他和冠霖的家?那个温暖的不像话的地方?


赖冠霖见邕圣祐没反映,只能尴尬的咳一下,坑坑洼洼的说没有你弹小星星我睡不着。


…邕圣祐愣着以为是在做梦。


赖冠霖一向以为邕圣祐成熟稳重,却从没见过如此失态的邕圣祐,即使承认那个人重要,太多的过去也不能顺畅地让他表达接下来的人生我们一起度过吧的这种意思。


他只得狠狠瞪一眼邕圣祐,一个人往前走。


没走几步,赖冠霖被身后的人紧紧抱住。


“冠霖”那个人在赖冠霖身后急切的说,“我真的可以回去么?”


我为你公司忙到昏天暗地,你居然还离家出走,赖冠霖往天翻了一个白眼,回答说“嗯。”


“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上我。”


对方把力气全挂在赖冠霖身上,赖冠霖心想我的腿受不住啊兄弟,可是到嘴边只有一个嗯字。


“我回去以后每天给你弹钢琴。”


就你那技术?赖冠霖内心嫌弃的吐糟道,却只能抓住对方的手。


“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赖冠霖一向受不了这种温情的场面,正想说邕圣祐你给我闭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湿了,对方的眼泪流到了他的脖子里,然后又流向他心脏的地方。


“回家吧。”赖冠霖僵硬的结束对话。


那天他对邕圣祐说我和姜丹尼尔见面了,在邕圣祐的手心中百感交集的敲了三下,不是对不起,也不是我爱他,更不是我走了。


而是你赢了,你在这长长久久的日子里,赢了。


 


END


 


 

月球上的人 01

服了 又哭了

请交物业费:


01

“1969年7月21日,美国的“阿波罗11号”宇宙飞船载着三名宇航员成功登上月球,开启了人类的登月活动……”
教授的声音像是一针催眠剂,裴珍映眯着眼睛翻着书,用掉了一半水的笔在手里旋转了两圈。
教室窗外天阴着,像是要下雨。裴珍映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手边打开的书页被气流掀起了边角。

“这就是1990年,旅行者1号距地球64亿公里处最后一次回望母星时拍摄的照片。”
投影仪的画面里出现了一张模糊的图片,图片里,庞大的星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咖啡渍般的圆点。

裴珍映揉了揉鼻子低头看着书,指尖轻轻点在介绍这张照片的段落开头。

[我们成功地拍摄了这张照片,当你看它,会看到一个小点。]
[你所爱的每个人,认识的每个人,听说过的每个人,历史上的每个人,都在它上面活过了一生。]

中性笔的笔尖在空气里胡乱划拉几圈,最后停在段落的空白处,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阿裴,”后座的同学戳了戳他,“你今天下课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不了吧,我还有事……”
“诶,别这么扫兴嘛,今天是520,你又没有女朋友,能有什么忙的,嗯?”
裴珍映把课本装进包里,回过头笑了笑,“我是真的忙,我还有个课题作业没有做完。”
同伴露出遗憾的表情,撇着嘴巴点了点头算是放行。



裴珍映今天二十岁又十天。他不太擅长和别人打交道,但实际上是个热心又容易脸红的人。他喜欢研究一些偏门歪道的东西,半年前搬进学校附近小区的出租屋里,窄小的空间里一半放满书,一半放满自己粘的歪七八扭模型。
他的概念里没有什么情人节,他也不急着早日结束单身,反而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手里天马行空的资料和课题。
他也暂时没有对谁心动过,除了某张能刻进梦里的天文图和一段解了两个星期的方程式。



走出学校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裴珍映心说一句运气真差,还是拿背包挡在头顶冲进了雨里。
背包挡不了什么雨,反倒挡住了一半的视线。跑进小区大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裴珍映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就要侧身跑过去,视线却瞥见那双苍白的节骨分明的手,自然下垂着,小拇指带着不起眼的尾戒。

仿佛是有人叫了一声裴珍映的名字,又或者是因为裴珍映不巧地踩进了一滩积水里,他停下来,回头去看那个人。


雨下得更大了。厚厚的云层摩擦着,雷声孱伏。
那双被雨淋湿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却没有一点点锋利,温柔地像裴珍映床头枕头里的棉絮。

裴珍映想起来他第一次看到那张天文图的时候,花两个星期没日没夜演算出那道方程式的时候,他的心跳突然之间生病一般杂乱无章地跳动的感觉。

但是很快,一阵雷声把他拉回来,淋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透着凉意。裴珍映皱了皱眉头,转身飞快地朝楼道里跑了过去。

单元门已经坏了一个多礼拜,湿透的鞋子在楼梯的水泥面上留下一个个急匆匆的脚印,最后止于三楼西户,在一串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里,生了锈的门被打开又合上。


裴珍映背靠在门上,书包被扔在脚边的地板。
他大口地呼吸着,仿佛刚刚死里逃生。
他一边平复一边走到浴室扯下毛巾搭在头上,努力地让那些复杂又无聊的式子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
但显然无济于事,他总还能想起来刚才那双温柔又清澈的眸子。

啊,疯了吧。裴珍映拿毛巾在头发上乱擦两下。难道因为淋了几秒钟的雨就发高烧了脑袋成了浆糊?
看着斜放在门口的雨伞,裴珍映突然想,那个人这样淋着,会不会感冒?
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身体却先大脑一步走去把伞拿在了手里。


裴珍映晃了晃脑袋。
不行,不行。


他抱着侥幸心理把窗帘撩起一个角,偷偷地看过去。
刚才还孤零零站着人的地方空空的。

走了?
裴珍映放下窗帘,刚才混乱跳动的心脏也跟着空了一下。
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又冒出来了。肯定还没走远。他笃定地想,然后抓起雨伞打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出了潮湿空气里泥土的味道,还有比自己高出半头的人,重重地呼出的温热气息和从发梢不断滑落的水滴。


裴珍映亲耳听到从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口中缓缓吐出自己的名字。



“你好,裴珍映。”

【赖狼】蚕食

哭了

栗子树:

(一个补档)民国向 伪兄弟 全文5万+


https://shimo.im/docs/1xlJ4BAodOQIaZ09


其实我没有想到有人还记得这篇文
之前没有整理过,所以格式有些乱,但不影响文章内容阅读